那個人沒有回頭,但他開口了。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裡。”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那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聽起來比李青大不了幾歲,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那種東西叫“不在乎”。不在乎你來不來,不在乎你走不走,不在乎你是敵是友。
李青從樹後走了出來。
那人轉過頭來。
李青看到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但就是這樣一張普通的臉,配上那雙眼睛,就變得不普通了。那雙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溫度。
那人穿著青泉山莊的弟子服——藏青色長袍,腰繫銀色腰帶,胸口繡著一座山的圖案。李青認出了那個標誌,青泉山莊,南方的一個大宗門,實力和青雲宗差不多,但兩家離得遠,沒什麼交集。
但讓李青注意到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腰間的那把劍。那把劍的劍鞘是黑色的,上面沒有任何裝飾,但劍鞘的材質很特殊——不是木頭,不是金屬,而是一種李青沒見過的材料,像是某種巨獸的骨頭磨成的。
“你是青雲宗的?”那人問。
“是。”
“叫什麼?”
“李青。”
那人把木棍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比李青高了大概半個頭,站直之後,那種壓迫感更強了。
“我叫蕭宇。”那人說,“青泉山莊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笑。
“我知道你。百宗大會之前,我義父——青泉山莊掌門——跟我說過你。他說青雲宗今年出了個天才,叫李青,劍法很厲害。我當時沒在意,心想一個小宗門的弟子能厲害到哪去。但現在看看——”
他上下打量了李青一番。
“能在夜裡走到這裡來的,確實不一般。”
李青沒有接話。他在觀察蕭宇。
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右手一直放在劍柄上。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習慣,一種長年累月養成的肌肉記憶。這說明這個人時刻準備著出劍,哪怕是在說話的間隙,哪怕是在看似放鬆的時候。
“你怎麼一個人?”蕭宇問,“你們青雲宗不是五個人嗎?”
“分散了。”
“可惜。”蕭宇搖了搖頭,“一個人在這秘境裡很危險。你知道嗎,昨天已經死了十幾個人了。血劍宗殺了幾個,妖獸吃了幾個,還有幾個是互相殘殺。人都還沒認全呢,就開始殺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
“你在等什麼?”李青問。
蕭宇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的變化,但李青捕捉到了。
“等一個人。”蕭宇說,“一個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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