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沒有說話。他的血在滴,一滴一滴地落在紫色的落葉上,把落葉染成了更深的顏色。
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像兩顆燒紅的炭。
蕭宇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轉回頭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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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處理傷口的。
他只記得自己靠著那棵枯樹坐了很久,久到篝火燃盡,久到天邊出現了第一抹灰白色的光。他把衣服撕成布條,把右肩和左肋的傷口纏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血不再往外滲。他吃了一枚療傷丹藥,又吃了幾口乾糧,喝了幾口水。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不是因為困,而是因為他需要思考。
蕭宇那句話像一根針一樣紮在他心裡——“你說,你要是也被人從背後偷襲了,變成你師父那樣,你那位師父會不會覺得很諷刺?”
他在想一個問題:蕭宇知道師父的事,是聽他義父說的。那他義父又是怎麼知道的?三十年前的事,除了當事人,還有誰知道?還有多少人知道?
更重要的是——蕭宇為什麼會提到這件事?他是在威脅李青,還是在提醒李青?或者,他只是在享受一種優越感——你看,我知道你的底細,我瞭解你的軟肋,而你對我一無所知?
李青睜開眼,看了看腰間的玉牌。玉牌指向北方,指向顧長安所在的位置。
他站起來,忍著傷口的疼痛,一步一步朝北走去。
不是因為他不疼,而是因為他不想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想太多,想太多了就會怕,怕了就不敢往前走。而他必須往前走,不是因為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而是因為停下來,就會變成另一個人。一個他不想成為的人。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戰鬥的聲音,不是妖獸的聲音,而是一個人的聲音。那個人在唱歌。
歌聲從一片石林後面傳來,調子很古老,歌詞聽不太清,但旋律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那是一種讓人聽了之後會安靜下來的東西,像山間的溪流,不疾不徐,不爭不搶。
李青繞過石林,看到了一個人。
顧長安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壺酒,正對著初升的太陽唱歌。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和血,頭髮亂成一團,臉上還有一道還沒幹透的傷疤。但他唱歌的樣子很自在,像在自己家的院子裡一樣。
他看到李青,停了下來,笑了。
“你來了。”顧長安說,“我等你等了一夜。”
李青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說劍冢裡有什麼?”李青問。
顧長安眨了眨眼,沒想到李青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傳說有上古劍修的遺物。”顧長安說,“劍譜、神劍、功法,都有可能。”
“找到了歸誰?”
“誰找到歸誰。如果你找到了,那就是你的。如果我找到了,那就是我的。但如果是一起找到的——那就看怎麼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