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濤坐在胡步雲右手邊，一直沒有說話。等胡步雲講完了，他才開口，語氣比胡步雲緩和得多。
“步雲書記講得很到位，我完全同意。整改工作，既要雷厲風行，也要細緻入微。各單位要高度重視，認真對待，不能有絲毫馬虎。同時，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搞‘一刀切’，不能為了整改而整改，不能搞新的形式主義。”
他看了一眼胡步雲，又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繼續說：“我的意見是，各單位在制定整改措施的時候，要實事求是、因地制宜。能立即整改的，立即整改；需要一定時間的，制定時間表、路線圖；需要長期堅持的，建立長效機制。不能為了趕進度，搞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這話說得比胡步雲圓潤得多，既強調了整改的重要性，又給各單位留了一些彈性空間。
胡步雲聽了，沒有反駁，點了點頭：“國濤省長說得對，既要雷厲風行，也要細緻入微。整改辦在稽核各單位的整改方案時，要把握好這個度。”
整改方案陸續報上來了。
省國資委的方案最厚，有三十多頁，洋洋灑灑，從完善制度到建立機制，從風險預警到責任追究，寫得面面俱到。
曹東來看了，覺得還行，但還是有些不放心，拿著方案去找胡步雲。
“書記，國資委的整改方案，您要不要看看？”
胡步雲接過方案，翻了翻，放在桌上。
“東來，你覺得這個方案怎麼樣？”
曹東來斟酌了一下措辭：“總的來說，還是比較全面的。制度層面、機制層面、操作層面，都考慮到了。但我有點擔心，會不會太‘虛’了？列了那麼多制度、機制，真正能落地的有多少？”
胡步雲點了點頭：“你的擔心有道理。方案寫得再漂亮，落不了地，就是廢紙一張。你告訴劉遠端，方案我看了，原則同意。但有一條，整改不能只停留在紙面上，要見到實效。三個月後巡視組‘回頭看’，他要拿出實實在在的整改成果來。如果到時候還是老樣子，我拿他是問。”
曹東來應了下來，拿著方案走了。
南樂市的整改方案是周海軍親自寫的，沒有讓秘書代勞。方案不長，只有七八頁，但寫得很實在。
他不迴避問題，承認在專案推進過程中存在“論證不夠充分”“程式不夠規範”“監管不夠到位”等問題。同時，他也提出了具體的整改措施：重新組織專家對專案進行論證，完善環評報告和風險評估報告，建立專案監管臺賬，實行全過程留痕管理。
曹東來看完，覺得不錯，但還是把方案拿給胡步雲看了看。
胡步雲看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周海軍這個人，脾氣臭，但做事實在。你告訴他，方案我同意了。讓他按方案整改，整改到位了，該肯定的肯定；整改不到位，該批評的批評。”
曹東來點了點頭。
省直各部門和各地市的整改方案，陸陸續續報上來了。有的寫得好，有的寫得差，有的實在，有的空洞。整改辦組織人員逐一稽核，不合格的打回去重寫，合格的彙總成冊，報胡步雲和鄭國濤審閱。
胡步雲花了整整一個週末的時間，把所有的整改方案看了一遍。他一邊看，一邊用紅筆在上面批註，有的地方打勾，有的地方畫叉，有的地方寫幾個字。
週一上午，他把曹東來叫到辦公室。
“東來，整改方案我看了。大部分是好的，但也有個別單位的方案寫得太虛、太空，沒有可操作性。你把這些方案挑出來，打回去讓他們重寫。告訴他們，整改不是寫論文，不是搞文字遊戲。方案要實、要細、要有操作性。做不到的別寫，寫了的必須做到。”
曹東來接過那一摞批註過的方案，翻了翻，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紅字，心裡替那些被點了名的單位捏了一把汗。
整改工作推進到第二個月，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
長樂市宣豐縣，省管縣五個試點縣之一，在整改過程中，暴露出了一個深層次問題。巡視組反饋的第二條問題，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問題，在宣豐縣表現得尤為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