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錦川聽完,狠狠瞪了胡步雲一眼:“你把我當什麼了?我是你殺人的刀啊?”
胡步雲心說,你把我當成刀使好些年,現在求你一點小事都不行嗎?
但他臉上還是一臉訕笑,“我這不是遇到難處了嘛,也就您能幫我一把,我要是在部裡混不走了,您臉上也沒面子不是?”
“我一把老臉,不需要什麼面子。你能不能混下去,是你的事,與我沒關係。”樓錦川冷冷說著,又指了一下林知媛,“他是京都紀委出去了,你找她,現成的人不用白不用。”
林知媛撇撇嘴,“您不也是現成的人嗎?您還活著呢,他的事輪不上我管。”
胡步雲插話道:“知媛同志還年輕,人緣也不好,她出面的話只會幫倒忙,人家都愛搭理她。”
樓錦川冷哼一聲,“你們倆,盡給我惹事!你希望紀委重點核查哪些內容?”
胡步雲一見有戲,忙說:“查什麼不重要,紀委一介入,查出什麼算什麼,但我可以肯定,他們絕對不乾淨。就憑搞小圈子這一項,都夠他們喝一壺了。”
“那你想要個什麼結果?”樓錦川又問。
“趙星漢和周越民,只要要弄走一個。不是正常調動,是灰溜溜的走。”
樓錦川端起青瓷茶杯,卻沒有飲茶,就這麼靜靜端著杯盞,“我問你,你這的想法,跟江楚雲溝通過了?”
這話問得直接,胡步雲遲疑一下,如實說道:“還沒有。這件事非同小可,只有這屋裡三個人知道,我還沒敢告訴江部長。他想在去政協之前保穩定,之前我只提出搞作風整頓,他就讓我再等等。他的意思是先穩住局面,等他身體養好、我在部裡徹底站穩腳跟,再談整頓的事。但我跟他想法不一樣,我耗得起時間,可部裡積壓的工作、滋生的問題,耗不起。我不能再等了,而且我怕這麼大的事一告訴他,再把他嚇出個好歹來。”
樓錦川聽完,沒有立刻應聲。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沉不住氣、想盡快推進工作,我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繞開江楚雲私自運作,不管最後事成事敗,都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你們倆剛搭班子沒多久,彼此的信任根基還淺,你擅自越級找人撐腰,換作是你坐在他的位置上,心裡會怎麼想?”
胡步雲驟然一怔。
他在北川主政多年,早已習慣獨當一面、凡事自主決斷,從未顧慮過這類層級與協作的問題。
可樓錦川的話一針見血,徹底點醒了他。
江楚雲是正職部長,自己繞開一把手私自運作,傳出去必然落個目無上級、不懂規矩的名聲。
他微微低頭,坦誠認錯:“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行事太莽撞了。我回去就第一時間找江部長彙報,把所有想法攤開了跟他細說。”
樓錦川的神色稍稍緩和:“這才是穩妥的做法。你覺得工作阻力重重、憋屈難受,不是因為江楚雲不支援你,他想保穩定是一方面的原因,無能為力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你得先把其中的利害、緊迫性跟他講透,我看他未必會攔著你。他只是身體抱恙,心裡透亮得很。你凡事尊重他、把他放在心上,他才會真心託舉、配合你的工作。”
林知媛連忙順勢幫腔:“樓書記,您就幫幫他吧。他在北川是什麼性子,您最清楚,向來不服軟、不求人,這次是真的很惱火了,不然絕不會這般為難。”
樓錦川斜睨她一眼,“你少在一旁煽風點火。你紀委深耕多年,手裡積攢的人脈資源不比我少,真要想幫他,哪裡輪得到來求我?”
林知媛立馬垮了臉,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懇切:“我早就調離紀委了,人微言輕,早就不比從前了。私下找老同事插手部裡的事,不合規矩,也容易落人口實。但您不一樣,您的資歷和威望擺在這兒,圈內誰不給您幾分薄面?”
樓錦川抬手指了指她,哭笑不得:“你們倆一唱一和,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林知媛道:“還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們有您這一層關係,就有了香火情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