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錦川看向二人:“你們什麼情你們自己心裡清楚。今天你們是鐵了心要我出面搭這個線?”
胡步雲默然不語,林知媛也乖乖閉了嘴,無聲便是預設。
樓錦川輕嘆一口氣,鬆了口:“行,我幫你們試試。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牽頭組個飯局、把人請到。後續能促成幾分、事情能不能辦成,我不打包票。別最後事不盡如人意,你們反倒心裡怨我。”
“您肯出面就已是天大的情面,後續的事我自己全力以赴,絕不推諉、絕不抱怨。”胡步雲立刻鄭重表態。
“先別急著謝。”樓錦川擺了擺手,神色依舊審慎,“我得好好琢磨邀約的人選、飯局的場地,還有說辭分寸。這種私下斡旋的事,最講究火候,話說重了像是刻意施壓,話說輕了又起不到半點作用,分寸差不得。”
林知媛趁熱打鐵:“樓書記,擇日不如撞日,這兩天能不能就敲定下來?”
“你當約資深老幹部是點外賣?隨叫隨到?”樓錦川瞪了她一眼,語氣無奈,“這些老同志個個事務繁雜,都要提前打招呼、遷就他們的時間檔期。”
林知媛笑得狡黠:“整個圈內誰不知道您是他們的老領導、老前輩?只要您開口,他們再忙,也會擠出時間赴約。”
接連的吹捧和央求,讓樓錦川徹底沒了脾氣。
他起身在客廳緩步踱了兩圈,像是徹底下定了決心,轉身拿起茶几上的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語氣驟然鬆弛溫和,全然沒有方才教導後輩的嚴肅:“老鍾,我樓錦川。最近身體可還硬朗?……沒別的公事,就是許久未見,念著舊情,想約你吃頓家常便飯。……對,把老劉和老韓也一併喊上,不用去外面酒樓,我讓保姆在家備菜,咱們老友小聚,隨便聊聊。……好,那就明晚六點半,我等你們過來。”
結束通話這通電話,他又接連撥出兩通號碼,說辭大致相同,全程語氣平和,只敘舊情、不談公事,三兩分鐘便結束通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放下話筒,樓錦川看向胡步雲,叮囑道:“明天傍晚六點半,來我家裡。三位都資歷深厚。你和知媛準時到場,記住一條規矩:席間切忌急於求成、一上來就提訴求。正常敬酒、閒談敘舊即可,等他們主動問及你的工作近況,再順勢開口、娓娓道來,懂嗎?”
“我明白。”胡步雲鄭重點頭。
林知媛也跟著應聲:“記住了樓書記。”
“還有,空手來就行,別帶任何禮品。”樓錦川補充道,“帶了東西,反倒顯得生分刻意,落了下乘。”
兩人告辭出門時,樓錦川忽然道:“步雲,你等等。”
等林知媛先出了門,樓錦川沉下臉來:“你和林知媛到底怎麼回事?他對你的事為什麼這麼上心?”
胡步雲訕笑著道:“不是說了嘛,我們都是您的學生和下屬,我們相互幫襯一下您不高興啊?再說了,我在北川的時候,也沒少幫她,我還救過她命呢。我有事找她幫幫忙,有來有往才不生分嘛。”
樓錦川冷哼一聲,“你當我眼瞎啊,她看你的時候眼裡放著光。她有多高傲我不清楚嗎?我就沒見她對哪個男人這麼上心過。”
胡步雲連忙解釋:“老師,您千萬別誤會……”
樓錦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別說了,你走吧,希望你倆把握好分寸,別傳出什麼不好聽的來。”
胡步雲出了樓錦川家的大門,林知媛從黑暗裡鑽出來,笑嘻嘻地問:“老樓給你開什麼小灶了?”
“哪有什麼小灶?他就是跟我打聽一些北川的事情。”
林知媛撇撇嘴,“你個騙子,他想知道北川什麼事,為什麼單獨問你?北川什麼事我不知道!”
兩人叫了一輛計程車,上了車,林知媛很自然地挽住胡步雲的胳膊,輕聲問道:“這下心裡有底了吧?”
胡步雲沒有抽回手臂,仍由她挽著。“說實話,依舊沒十足把握,但總算有了可行的路子,不再是束手無策。”
“那你現在要去找江楚雲?”林知媛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