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忍不住想笑，“你不會真的一吃上人就忘了人間煙火吧？不是叫你來聊專案的事情嗎？”
林知媛橫了胡步雲一眼，“你看你，就是不知道節制，折騰這半天，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胡步雲一頭黑線，“是是是，是我不知節制，瞎折騰，怪我。”
林知媛咯咯直笑，“那開始吧，聊起來。你一個清水衙門能有什麼好專案？先說好啊，專案小了我可不要啊，我沒工夫陪你搞情懷。另外，我醜話說在前面，別想讓我兜底安置老兵，現在建安財政騰不出多餘閒錢。對我來說，能為財政增收群眾增收的專案才是好專案，能助推建安全域旅遊進步的專案才是好專案，能提升社會生產力的專案才是好專案。請問，你一個管退役軍人工作的，有嗎？”
胡步雲一頭黑線，“沒有。我不說了，就當今天咱倆沒見面。”
林知媛又笑，“你看你，怎麼這麼不經逗，開個玩笑不行啊？說罷，到底什麼專案？”
胡步雲這才說：“我們準備在全國範圍內建立第一批十個地市級雙擁模範城，我想，建安市能不能接一個？”
林知媛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擁模範城？你真覺得我在建安不夠忙？全域旅遊還沒打磨成型，災後重建收尾工作一大堆，省管縣的工作很壓頭，你現在又塞過來這麼一樁差事。你清楚這類建立要耗多少人力財力，每年地方財政都得持續往裡填，說到底就是一塊虛名牌子，對實體經濟半點拉動沒有。你這個價效比太低，我沒興趣……”
沒等林知媛說完，胡步雲就打斷了她：“你就是個財迷！”
林知媛撇撇嘴，“我就是財迷，你能怎麼著？你趕緊點，給我這個財迷一筆錢花花。”
胡步雲趕緊把話題拉回到正題上：“你靜下心想想，如今建安最缺什麼？”
林知媛略一思索：“資金、專業人才，還有頂層傾斜的政策。”
“你搞全域旅遊城市，名片已經有了，但多一層亮眼的背書不是壞事吧？雙擁模範城，就可以是那層背書。你有山水風光、本土人文，可這種資源全國一抓一大把，憑什麼讓上級記住建安？雙擁這塊金字招牌不一樣，全國才十個。往後各級領導下來調研，提起建安，不再只有綠水青山，市委大門口還掛著獨一份的雙擁牌匾。”
林知媛直直望著他：“不用拿政策話術繞我。建安現在真的沒錢搞這個。”
胡步雲也不急，繼續勸說：“你想過沒有，雖然雙擁模範城是個虛牌子，但一旦被列入雙擁模範城建設，我們部裡的專案就會優先向你們傾斜。”
林知媛似笑非笑：“比如呢？直接說吧，有什麼實打實的專案和政策傾斜。”
“比如，建一個五星級的退役軍人療養院。我們會組織軍隊離退休的高階幹部，甚至是部分達到一定級別的高階幹部去建安療養，是不是與你們的全域旅遊相得益彰？這些人能給建安帶去多少你想象不到的資源？這些人平時是你想請也請不去的吧？”
胡步雲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至於建設資金，我們部裡出一部分，我協調張海潮，省財政配套一部分，他會給我這個面子。你們建安自籌一部分，如何？”
胡步雲話還沒說完，林知媛的眼睛就亮了。讓她感興趣的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那些有可能去建安療養的高級別的幹部。
胡步雲說得沒錯，這些人是寶貝，平時是請都請不去的。他們去了，對建安有好感了，那帶去的資源便會源源不斷。
林知媛笑著道：“你還和在北川的時候一樣，話總是不說透，說一半留一半。今天要不把你逼到這份上，你還是不會說明白吧？其實實話告訴你吧，昨天接到你的電話，我就決定了，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無論你是真的給我好處，還是需要我幫你接下什麼難辦的事，我都不會拒絕。”
胡步雲看了林知媛一眼，“你說的是真的？”
林知媛點點頭，“當然是真的。我還能猜到，你著急忙慌讓我來京都，真正的目的絕不是為了這件事。如果真正是為了專案，電話裡說一下，我讓下面的人來和你們部裡對接就行了，不會讓我親自來見你。說吧，找我來，到底是什麼事？”
胡步雲怔怔地看著林知媛，“你這個娘們兒著實不簡單，我心裡那點心思全被你猜去了。”
林知媛拉著胡步雲手，輕聲道：“是不是你在部裡遇到了什麼困難，想讓我幫幫你？”
胡步雲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點點頭說：“是的。我想在部裡亮亮劍了，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