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斗江湖路》第2540章 果然是老狐狸(1)

作者:飛龍在天舞·1個月前

周海軍話是這麼說,但消極抵抗這個東西最難抓現行。

人家不說不幹,就說正在協調或者等人反饋,你拿他有什麼辦法?

周海軍後來讓市紀委暗地裡查了幾個相關處室的考勤和任務完成情況,發現確實有個別幹部上班時間縮短了、辦件效率下降了、主動攬事的積極性沒了,但這都是軟指標,夠不上紀律處分,最多就是在年終考核的時候打低一點分。

到了六月底,北川省管縣改革的全面鋪開已經造成全省至少四五個地市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群體性事件、集體上訪、幹部消極怠工或暗中牴觸的現象。

省裡一開始的反應是逐一交辦、屬地化解,但到了後來,交辦的速度根本趕不上事態發酵的速度。

鄭國濤在省委常委會上發了火:一個一個地市出問題,一個一個地市等著省裡給方案,那我這個省委書記是不是要變成信訪局長?你們各地市的一把手能不能有點主動性?改革不可能不疼,改革就是要動一些人的乳酪。動都動了,大家就安安心心往前走,別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看自己那塊被切走的蛋糕還在地上滾。

但鄭國濤發火歸發火,真正的問題卻沒有因此減少。

省管縣改革推進到這個階段,暴露出來的核心矛盾已經不是一個系統對接不暢,或者某個專案審批卡殼能概括的了。

這是一整套權力格局的變化引發的結構性陣痛。

市一級的財政權和人事權被切走之後,大量原本由市級平衡的利益關係出現了真空期,省級又還沒有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省對縣的直接對接和監管體系。

中間的斷裂層就像一塊鬆動的地板磚,踩上去的人多了,早晚有一天要塌。

賀強森在這個問題上也有自己的態度。

他是省長,管的是政府口的具體事務,省管縣改革中的財政體制改革、行政審批許可權下放、事權與財權相匹配等問題都得經他的手推進。

理論上他跟鄭國濤應該是一條心,但實際上兩人在推進節奏上早就有了分歧。

鄭國濤希望快一點、猛一點,趁熱打鐵把改革推到全省縣區,等陣痛期過去自然就穩了。

賀強森則傾向於穩一點、慢一點,等第一批全面鋪開的縣出了明確經驗之後再逐步推開,減少震動面。

實際上他還是想沿用胡步雲的路子。

兩人之間這個分歧在平常的工作協調中還能壓得住,但面對接連不斷的地市群體性事件和信訪積案,分歧被放大了。

賀強森在一次省長辦公會上對幾個副省長說: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方向是對的,但節奏和步子匹配不上。省裡的檔案一套一套地發,下面的人連繫統都沒除錯好就要求他們上路,不出事才怪。

這話傳到了鄭國濤耳朵裡,鄭國濤沒說什麼,但在下一次省委常委會上專門強調了一句:省管縣改革的大方向已經定了,任何個人不能在這個問題上打折扣、搞變通、拖進度。我不管誰有不同意見,執行力是第一位的。

到了七月初,問題終於捅到了最不該捅的地方。

張海潮正在為省管縣改革的事情焦頭爛額,而某天下午,李國明、程文碩、周海軍三人一同來到張海潮的辦公室。

他們三人是被各自市縣的突發情況逼得走投無路,必須找張海潮這個名義上的牽頭領導來反映真實情況。

程文碩說話最直接:張省長,我今天來不是替誰告狀的,是替那些基層幹部說句公道話。省管縣改革的方向我當然支援,但現在的推進方式是在把基層幹部往火坑裡推。

縣裡對接省裡的系統沒跑通,市裡又管不了,縣裡的幹部兩頭捱罵,老百姓罵他們不作為,省裡罵他們執行不力。

有些縣已經出現了新官不理舊賬的現象,省管縣改革之前積壓的老問題沒人管了,因為責任主體混亂了。這還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是有些地方的群眾已經開始跨縣、跨市串聯了,前兩天圩河有個群眾上訪團組織了三輛大巴去了建安,說省裡不管他們他們就找胡步雲的老家去討說法。這是什麼事?這已經不僅僅是省管縣改革的問題了,這是要出系統性風險的前兆。

張海潮聽完,好半晌沒說話。

他手裡的茶杯蓋子掀了又蓋上,蓋了又掀開。最後他放下茶杯,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你們說的情況,我都知道。但有些話我不能說。我張海潮今天在你們面前說了,過兩天這個辦公室的門就沒那麼好進了。你們先把各自的地盤穩住,能兜的兜住,兜不住的也要兜,實在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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