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
"現在不疼了。"葉知秋摸了摸眼罩,"就是有時候下雨會癢。"
阿九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阿孃留給我的藥膏,對傷口好。"她小心翼翼地揭開葉知秋的眼罩,"呀,縫得真醜。"
葉知秋笑了:"軍醫縫的,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藥膏涼涼的,帶著草藥香。阿九的手指很輕柔,不像常年幹活的樣子。葉知秋突然想起妹妹,知夏小時候也是這樣給他上藥。
"你識字嗎?"他問。
"阿孃教過一些。"阿九重新系好眼罩,"你會寫字嗎?到了長安能不能教我?"
"如果能到的話。"
話音未落,一支箭釘在他們旁邊的樹幹上。箭尾綁著紅布——羌人的訊號箭。
"該死!"葉知秋一把抱起阿九扔上馬,"走!"
風鈴馬長嘶一聲,撒蹄狂奔。身後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葉知秋回頭看,至少十騎羌人,為首的舉著紅旗。
"前面轉彎!"阿九大喊,"有條近道!"
馬匹衝進一片松樹林,樹枝抽打著臉。葉知秋聽見箭矢破空的聲音,接著是阿九的悶哼。
"你受傷了?"
"沒事...擦破皮..."阿九的聲音在發抖。
葉知秋摸了一把,阿九的右臂在流血,但不算嚴重。他撕下自己的衣角給她包紮:"抓緊了!"
樹林盡頭是條冰河。風鈴馬猶豫了一下,葉知秋猛夾馬腹:"衝過去!"
馬蹄踏上冰面的瞬間,葉知秋聽見冰層開裂的聲音。後面的羌人不敢追,在岸邊勒馬大罵。
"他們過不來,"阿九喘著氣,"這條河春天才化凍。"
但葉知秋知道,羌人不會放棄。他們會繞路,會在前面等著。時間越來越緊。
傍晚,他們在一處廢棄的獵戶小屋歇腳。葉知秋生起火,阿九靠在牆邊,小臉煞白。
"讓我看看傷口。"
箭傷不深,但擦破了血管。葉知秋用雪水清洗,重新包紮。阿九咬著嘴唇不哭,這點讓葉知秋很欣賞。
"你怕嗎?"他問。
"怕。"阿九誠實地說,"但更怕永遠見不到長安。"
葉知秋從懷裡摸出那半塊玉佩:"看到這個了嗎?"
阿九點頭。
"這是信物,有人等著它。"他把玉佩放在阿九手心,"如果我們走散了,你拿著這個去長安城,找葉家醫館,找一個叫葉知夏的姑娘,她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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