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斷橋之約
三日後,西湖。
晨霧未散,斷橋如一條沉睡的龍臥在湖面上。秦牧站在橋頭,青衫磊落,腰間血玉琴徽在晨光中泛著微紅。他手裡提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盒,裡面裝著他親手斫制的古琴——不是血玉琴,而是一把普通的杉木琴,但每一根弦都浸透著他的恨。
"公子好琴。"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牧轉身,看見一個身著青衣的小廝,約莫十五六歲,眉眼清秀得有些過分。小廝手裡捧著一個錦盒,盒子上繡著血色的梅花。
"我家主人有請。"小廝恭敬地行禮,"請公子隨我來。"
秦牧跟著小廝穿過斷橋,來到湖心的一座小亭。亭子裡已經擺好了酒菜,一個白衣女子背對著他,正在撫琴。琴聲悠揚,正是《梅花三弄》。
"秦公子果然守信。"女子停下撫琴,緩緩轉身。
秦牧的瞳孔猛地收縮——這不是三日前那個無臉女子,而是一個容貌絕美的婦人,約莫三十出頭,眉目如畫,但眼神冷得像冰。最讓他震驚的是,這女子的面容竟與記憶中的母親有七分相似!
"你是..."秦牧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是誰不重要。"女子淡淡一笑,"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為何而來。"
她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這酒是十年陳的女兒紅,正好配十年前的舊恨。"
秦牧坐下,將木盒放在桌上:"血玉琴在哪裡?"
"急什麼?"女子給秦牧斟了一杯酒,"十年都等了,還等不了這一時半刻?"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卻塗著詭異的血紅色,"先聽聽這個故事。"
女子輕撫琴絃,聲音如泣如訴:"十五年前,江南有個制琴世家,家主姓秦,夫人姓柳。柳夫人貌美如花,卻體弱多病。秦家主為給夫人治病,四處尋找血玉,終於在崑崙山找到了傳說中的血玉琴。但血玉琴需要以血為引,秦家主便以自身精血養琴,琴成之日,夫人卻難產而死。"
秦牧握緊了酒杯:"這是我父母的事。"
"故事還沒完。"女子繼續道,"柳夫人死後,秦家主悲痛欲絕,將血玉琴封存,併發誓永不示人。但有人不信邪,認為血玉琴中藏著長生不老的秘密。於是,十年前的那個雨夜..."
"夠了!"秦牧猛地站起來,"我來不是為了聽故事的。血玉琴在哪裡?"
女子嘆了口氣:"你還是這麼急躁,和你父親一模一樣。"她拍了拍手,小廝捧上錦盒,"血玉琴就在這裡,但你確定要看嗎?"
秦牧開啟錦盒,裡面赫然是一截血紅色的琴身,只有巴掌大小,但雕工精緻,梅花印記清晰可見。琴身上刻著一行小字:"梅花落處,血玉生香,秦氏血脈,以此為證。"
"這只是血玉琴的一部分。"女子道,"完整的血玉琴被分成了七塊,分別藏在七個不同的地方。每一塊都關係著一個秘密,也關係著一條人命。"
"誰分的?"秦牧的聲音冷得像冰。
"柳如風。"女子吐出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你的好舅舅。"
秦牧如遭雷擊:"舅舅?我母親是獨生女!"
"那是你以為。"女子冷笑,"柳如風是你母親的孿生弟弟,但因為出生時太醫說只能活一個,你外祖便將他遺棄在寺廟。他活下來了,帶著恨活下來了。"
女子給秦牧看了一張畫像,畫上的男子與秦牧有五分相似,但眼神陰鷙,嘴角掛著冷笑。
"十年前,他帶著錦衣衛血洗秦家,就是為了血玉琴。但他沒想到,血玉琴被秦家主臨死前分成了七塊,分別交給了七個不同的人。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這些碎片。"
秦牧冷靜下來:"你是誰?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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