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雙崇禎對比,朱元璋看哭了》第715章 我知道(2)

作者:小小西下士·2個月前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的晨光亮堂堂的,院子裡灑掃的聲音嘩啦嘩啦響。老槐樹的葉尖上還掛著露水,在日光裡亮閃閃的。

鐵爐燒了,草料囤也燒了。三處剩一處。朱由檢合上窗子轉回身來,馬匹歇養處在高地上四面通風,比前面兩處都難燒。但老周把鐵片送回來的時候,布袋裡裝的只有鐵片,沒有別的——他沒有告訴我下一步要動哪。

他走回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三塊鐵片剛剛擱過的案面上,指尖在空處輕輕點了一下:他不說了。該他乾的活幹完了,剩下的那一處,他在等我動手。

……

天亮之後的頭一件事,是值事太監端了銅盆和帕子進來,朱由檢洗了臉,把袖口那疊紙重新整了一遍,正要坐下,趙秉忠的第二封信就到了。送信的錦衣衛衣領上沾著露水,頭髮貼在額頭上,像是連夜換了馬趕回來的。朱由檢拆信看,趙秉忠的字比上回寫得穩當些,筆畫收得齊:熔鍊處爐火昨夜已熄,守兵連夜撤往高地,臣在東南角觀望至天明,爐子塌了大半,牆也倒了南面,鐵料散了一地無人收拾。額哲本人在火起之後約一個時辰親自到了現場,站了一會兒就走了,臉色不好看。今早寅時左右,臣的斥候在高地北側看見額哲的兵開始收帳篷,似有拔營北撤的跡象。

朱由檢把信在案上放平,額哲親自到現場看了塌了的爐子之後拔營北撤,說明他判斷這條線徹底廢了,守住也沒用了。他若往北撤,要麼退回陰山深處重新紮營,要麼乾脆往更遠的草原深處退去。三處補給點燒了兩處,剩下那處馬匹歇養處他肯定也保不住,不如早撤。

他提筆給趙秉忠回了三個字:不必追。然後把信封好交給送信人,讓人帶話:讓你家千戶守在原地,看額哲撤乾淨了再動。若他往北退到陰山深處就不必跟了,若他往西繞,再來報。送信人領話走了,朱由檢在案前站了片刻,然後把鐵條和炭條都收進抽屜裡,合上抽屜時順手把那三塊鐵片往櫃子深處又推了推。

正當午時的時候,孫傳庭從張家口遞了一封信來,封口用火漆加了兩道,漆封上的印壓得深。朱由檢拆開看,孫傳庭的字跟他的人一樣利索,沒有一句廢話:豪格病情轉重,今日巳時再度吐血,人已昏迷不醒。劉承恩請了三個郎中會診,三人商議後開的方子臣看過,藥無毒,但對症不足。臣私下問過其中一個郎中,他說豪格這病拖了太久,肺已經爛了,藥石難續,最多再撐兩日。

朱由檢把信放下,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豪格在草原上咳著血策馬賓士、在花粉裡吐出血沫來還強撐著說的人,終於撐不住了。他病倒之後被鎖在偏院裡,劉承恩鎖的門,鑰匙交到了洪承疇手裡——他帶來的百騎也隨著他一起困在城裡出不去。額哲北撤了,豪格本人也倒下了,草原那邊的兩條主根算是同時斷了。

朱由檢回頭寫了回信給孫傳庭:豪格若醒,問他一句話:他那些百騎是願意隨他降明,還是想走?若走,放他們出城,但馬留下。若不降,就地看押,等朕的旨意。信寫完了交給值事太監送出去,他回到案前坐下來,手指搭在鐵盒子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當天下午天色轉陰了,雲層壓下來,風也大了些,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吹得翻著白邊。朱由檢在屋裡翻李若香手稿的末頁,把那張畫著箭簇剖面圖的紙又看了一遍,正要把書合上,忽然聽見院子裡有人跑進來,步子急,靴子踩得青磚啪啪響。

值事太監沒通報,直接隔著門說了一句:陛下,西直門那邊的錦衣衛來報,說有人闖了小順子住的值房。不是去取信的,是去滅口的。

朱由檢霍然起身拉開門,門外跪著個穿灰衣的錦衣衛,額頭上有一道新鮮的擦傷:陛下,臣等按駱大人的吩咐在小順子值房周圍蹲守,約莫未時二刻,一個穿短打的漢子從後院翻牆進來,手裡攥著一截麻繩,直撲小順子的床鋪。臣等衝進去按住了他,繩子已經勒到了小順子脖子上,再慢一步人就沒了。

朱由檢站在門框裡,風把他外袍的下襬吹得翻動起來:小順子人呢?

受了驚,但沒傷到。人已經轉移到了別處安置。那個滅口的漢子押在值房柴房裡,嘴硬,一句話不吐。但臣等搜了他的身,從他腰帶上翻出這個。錦衣衛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是一塊半截的玉佩,玉質普通,邊角磕了一道缺口。

朱由檢接過玉佩對著光看了看,玉的紋路很細,但色澤偏暗,不是上等料子。缺口的邊緣磨得光滑,不像是新磕的,像是掛了好些年。他把玉佩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沒刻字,但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痕,像是被人經常用拇指按著同一個位置磨出來的。

駱養性呢?

錦衣衛答:駱大人正在值房那邊親自審那漢子。

朱由檢把玉佩收進袖口,對那錦衣衛說:你回去告訴駱養性,讓他別急著撬那漢子的嘴。先把玉佩的來路查清楚,看這玉的質地和缺口形狀,像是市面上批次做的那種,但能讓人隨身帶了多年,多半是有人送的。讓他去查查小順子身邊的人,看誰送過他這類東西。

錦衣衛應聲跑了,朱由檢退回到屋裡關上門,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案上紙張嘩啦啦翻了一陣。他走過去把紙頁按平,然後把那半截玉佩從袖口取出來擱在案角,和那對陶碗並排放著。碗、玉、炭條、鐵條、鐵片,一樣一樣往案面上聚,像是線頭一點點被人收攏到一處。

他坐下來,目光在那半截玉佩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李若香的手稿翻到末頁,在空白處把今天收到的訊息逐一記了簡筆:額哲北撤、豪格病危、小順子被滅口未遂、玉佩。寫完擱下筆,把書合上推進抽屜裡。

天色暗下來,屋子裡灰濛濛的,值事太監進來點了燈,見朱由檢坐在案前看著那堆東西沒說話,也沒敢多問,添了燈油就輕手輕腳退出去了。燈芯燒起來之後屋裡亮了一截,光落在玉佩上,把缺口的邊角照得清清楚楚,那道缺口磨得光滑,像是被人拿手指捻過無數回。

朱由檢看著那道缺口,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回老周把陶碗留在西牆根底下的時候,碗口那道缺口也磨得光滑,邊角圓潤,不像是摔出來的。他伸手端起那隻碗看了看碗口的缺口,又拿起玉佩比了比,玉佩的缺口形狀跟碗口的缺口弧度不完全一樣,但磨損的痕跡相似——都是被長期觸碰之後形成的,不是一次性的磕碰。

他把玉佩放回案上,把陶碗也擱回去。兩塊缺口並列,一個瓷一個玉,都在暗處被誰用手指摩挲過很多遍。

朱由檢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透氣。外面的風大了,把院子裡落在地上的槐樹葉子吹得貼牆滾動,簌簌地響。夜空裡雲層厚實,看不見月亮,只有遠處城樓上的燈火透過雲層映出一小片暗紅。

他正要關窗,餘光瞥見西牆根底下有個黑乎乎的影子蹲著,一動不動,像是一塊石頭。他定睛看了兩息,那影子動了一下,慢慢直起身來,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了兩步,走到廊下燈籠光能照見的範圍裡,露出半張臉。

是老周。他沒翻牆,是從側門走進來的。朱由檢看見他身上的灰布短打破了好幾處,袖口豁了口子,像是什麼東西撕開的。他站在廊下燈籠光裡,抬起手朝朱由檢這邊擺了擺,然後往後退了兩步,退進了陰影裡。

朱由檢合上窗,拉開御書房的門走了出去。院子裡風大,吹得他外袍下襬翻飛起來。他穿過院子走到廊下,老周從陰影裡邁出一步,兩人隔著三尺遠站著。老周臉上多了兩道新傷,一道從眉梢拉到顴骨,一道橫在下巴上,像是被什麼尖東西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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