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雙崇禎對比,朱元璋看哭了》第723章 吳江鎮(2)

作者:小小西下士·1個月前

崇禎位面

朱由檢坐在案尾,天幕已經暗了一陣了,他還坐著沒動。王承恩在旁邊添了一回燈油,見他目光落在案面那三封信之間的空隙上,沒出聲。

“老周從船行趕到城外碼頭跟藍布袍碰面,碰完面就回來了。”朱由檢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他去那一趟不是辦事,是確認。確認藍布袍還坐在船上等著,確認烏力吉還沒到碼頭。”

王承恩小聲接話:“那陛下覺得藍布袍等著的人什麼時候會到?”

“天亮前後。”朱由檢把手裡那顆花生米擱回碟子裡,“騾車在城外小碼頭卸騾子的時候是天黑之後,騾子牽上船等烏力吉來換。烏力吉從騾車換到騾子上,趕夜路的話天亮前後能到碼頭。”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的夜色正在慢慢變淡,天邊隱隱透出一線灰白。

“天亮之後,藍布袍的人會等來烏力吉。”朱由檢合上窗子轉回身來,“等烏力吉換了騾子走了,藍布袍就會下船跟上去。到時候就知道他往哪去了。”

……

後半夜蘇州那邊沒有新信來,朱由檢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半睡半醒地捱到天亮。晨光照進窗紙的時候值事太監端了銅盆進來,他洗了臉,正要坐下,駱養性從外頭急匆匆地進來了,手裡捏著一卷油紙裹著的條子,進門就說:陛下,蘇州城外那艘船動了。

朱由檢接過來展開,條子是朱由橚連夜派人快馬送來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全:藍袍人今晨卯時下船,沿運河往北走了約三里,進了一處廢棄的磚窯,進去之後沒再出來。臣的人等了一頓飯的功夫不見人,進去翻了一圈,磚窯裡面空蕩蕩的,後牆有一道通向外面的矮洞,洞口的土是新翻的。人跑了。

朱由檢把條子看完,翻到背面,朱由橚還補了一行:臣的人從磚窯裡撿到一樣東西,擱在窯膛裡,像是故意留下的。條子背面畫了一個簡圖,畫的是一塊巴掌大的扁鐵,鐵面中間刻了一道彎弧,弧線兩端各有一個小孔,像是被釘在什麼東西上用過。朱由檢盯著那道彎弧看了幾眼,忽然想起老周送來的那塊鐵疙瘩側面也有類似的弧線痕跡,是鑄造模子裡留下的紋路輪廓。

他放下條子,對駱養性說:磚窯裡那塊扁鐵,派人取回來。另外讓朱由橚加派人手在蘇州運河沿線所有碼頭查一遍,看最近兩天有沒有人買糧買炭買得多——藍袍人從磚窯跑了,但他在那小碼頭停了一夜,船上有煤爐和鍋碗的痕跡,說明他有準備在船上過夜。他跑了之後還會再找地方落腳,多半是沿運河附近的小鎮或者村莊。

駱養性應了,轉身出去安排。朱由檢在案前站了片刻,把條子上畫的扁鐵形狀在心裡描了一遍。彎弧兩端帶孔,像是鐵匠鋪裡用的壓模底座或者鑄造模具的底板。老周的船行開在運河邊,姓陳的商人接了六箱箭頭存在賈宅,城外磚窯裡有人丟了一塊鑄造模具的鐵底板——這三件事的中間有一個共同的連線點:鐵器的製造和流通。

他坐下來,把鐵疙瘩從櫃子裡取出來放在案面上,跟條子上畫的扁鐵形狀比了比。鐵疙瘩側面的平行紋路和那道彎弧雖然材質相似,但一個是鑄件殘渣,一個是模具底座,用途不同,卻都出自同一套鑄造流程——用石膏模子澆鑄鐵料,澆鑄之後敲掉模子,底面留下弧線紋路,底座留下彎弧印記。那批箭頭也是這樣造出來的。

朱由檢把鐵疙瘩放回櫃子裡,把條子摺好收進鐵盒子。他站起來走到牆邊,在輿圖上蘇州運河段順著河道往北找了一遍。城外二十里處的小碼頭、藍袍人下船後往北走了三里進去的磚窯、磚窯後牆通向外面的矮洞,洞外應該是一條能通向另一個碼頭的路。藍袍人從磚窯跑了之後,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再往北的一個鎮子或者村莊,在那裡重新僱船或者買馬繼續走。

他在輿圖上圈了兩個點,一個在磚窯以北五里處的小鎮,一個在小鎮以北再十里處的渡口。然後把輿圖合上,回到案前坐下。

臨近午時,駱養性又回來了。這回他進門時手裡沒有信,只有一塊用布包著的鐵片,布面沾著紅褐色的土。他把布包放在案上開啟,裡面正是條子上畫的那塊扁鐵——巴掌大小,鐵面中間的彎弧兩端各有一個小孔,孔沿磨得發亮,像是釘過什麼東西又拔了出來。

朱由檢拿起扁鐵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有幾道平行線紋路,間距跟鐵疙瘩側面的紋路完全一致。他把鐵疙瘩從櫃子裡取出來,把扁鐵的背面貼著鐵疙瘩的側面並排放著——紋路對上了,分毫不差,像是同一件模子上脫下來的。

駱養性在旁邊看著他說了句:臣讓人問了兩個老鐵匠,都說是鑄造箭頭的底座板。先把石膏模子固定在這塊板上,澆鐵水進去,等涼了之後敲掉石膏,箭頭就成型了。

朱由檢把扁鐵放回布上包好,說了句:這塊板是從磚窯裡撿到的,磚窯裡的人走的時候把它留下了。他跑的時候能把人帶走,但這塊板子他帶不走——太重了,帶著跑不快。他把包好的扁鐵擱在櫃子裡,和鐵疙瘩並排放著。

他直起身來正要把櫃門關上,忽然聽見院牆外頭傳來一陣隱約的嘈雜聲,像是有多匹馬在巷子裡停了蹄,然後有馬蹄鐵敲在青磚上的聲音,三三兩兩地走遠了。值事太監在廊下探頭看了看,回身低聲說:陛下,是蘇州那邊的人到了,到了三個人,身上都帶著土腥味,像是連夜換馬趕來的。

朱由檢把櫃門合上,走到門邊拉開。外面站著三個灰衣人,個個臉色發白、嘴唇乾裂,中間那個領頭的往前邁了一步,單膝跪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信紙皺巴巴的,邊角捲了。他雙手遞上來:陛下,朱由橚殿下讓臣等連夜送這個來。信上說,藍袍人從磚窯跑了之後,今晨在運河以北的吳江鎮重新現了身,進了鎮上一家打鐵鋪子,進去之後那鋪子就關門歇業了。

朱由檢接過信,拆開紙頁的功夫手指上沾了一片灰。信是朱由橚的親筆,筆劃仍然趕,但內容比前幾封多了些細節:臣的人跟到吳江鎮,見藍袍人進了鎮上唯一一家鐵匠鋪,鋪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本地人。藍袍人進門之後鋪門就關了,窗板也放了下來,裡面的燈亮了一整天。臣派人問了鎮上的住戶,說那鐵匠鋪三年前換了東家,新東家姓什麼沒人知道,但鋪裡的活一直沒停過。

朱由檢把信紙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朱由橚還加了一行小字:臣已派人守住鐵匠鋪前後門,目前無人進出,裡面燈還亮著。他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在門口站了片刻。藍袍人從磚窯跑了之後走了三十里路到吳江鎮,一頭扎進鐵匠鋪就不再出來——他帶著的線索還沒斷,只是換了個地方藏著。

朱由檢對那領頭的灰衣人說了句:你們辛苦了,下去歇著,吃些東西再回去傳話。三人磕頭退下了。他回到屋裡把門合上,走到案前坐下,把朱由橚的信攤平放在燈旁邊。鐵匠鋪、藍袍人、整日亮著的燈、關了門板——那鋪子裡面不只是在歇腳,藍袍人進鋪子之後把門關死、窗板放下,是有人在鋪子裡等著他,或者說他進去之後要做的事不能讓外人看見。

他把玉佩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了回去。燈焰在午後的光線裡燒得安靜,案上那一排物件各歸各位,等著下一步的動靜。朱由檢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鐵條上,等吳江鎮那邊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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