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料到,這個平日裡溫順乖巧、沉默寡言,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盲眼少年,掌心之中,竟然緊緊攥著一把磨得寒光凜冽的鋒利匕首。
刀刃被打磨得極為尖銳,冰冷的寒光反射著漫天飛雪的白光,透著刺骨的寒意。
沒人知曉這把匕首的來歷,或許是他平日裡撿來打磨防身的,或許是攢錢悄悄換來,為的就是防備這些不懷好意的惡人。
鄭光明憑藉著敏銳的聽覺,精準地判斷出了幾名混混的站位。
他快步上前,硬生生擋在了鄭娟身前,瘦弱的脊背直直挺立,宛如一面單薄卻堅韌的圍牆,死死護住身後的姐姐。
灰暗無神的眼眸,直直對著遊小兵一行人,少年的聲音尚且帶著青澀的沙啞,卻透著一股豁出性命的狠厲。
“你們不準欺負我姐姐!不準碰我家人!”
“我就是一條爛命,天生眼瞎,不值半分錢!”
“今天誰敢上前動我家人一根手指頭,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跟他魚死網破!”
冰冷的風聲裹挾著少年倔強的嘶吼,在小院之中驟然響起。
他雙手緊緊握住冰冷的匕首,因為用力過猛,指節泛白,骨節微微顫抖,單薄的身軀在寒風裡不停地晃動,可雙腳卻死死釘在地面之上,沒有絲毫後退。
哪怕雙目失明,看不清眼前險惡的人群,哪怕手無縛雞之力,打不過身強力壯的混混,他依舊沒有半分怯懦。
姐弟倆相依為命多年,姐姐為了養活他和養母,常年勞累奔波、受盡了委屈,他早已將姐姐視作唯一的精神支柱。
任何人膽敢欺凌姐姐、威脅他家人,哪怕豁出性命,他也要拼死阻攔。
“光明!你胡鬧什麼!趕緊把刀放下呀!”
看見弟弟衝動的模樣,鄭娟的心臟驟然一縮,瞬間急得眼眶通紅,溫熱的淚水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她慌忙伸出手,想要拉住身前倔強的少年,語氣中帶著慌亂又焦急的哭腔:
“你快聽話好不好,你哪裡打得過這些惡人嘛?”
“有我在這兒頂著呢,這光天化日的,他們還能真動手害人?公安又不是吃素的,早晚有人管這事的。”
她嘴上說著強硬的話語,實則心裡比誰都清楚。
在這個法治尚且薄弱、人脈大於法理的年代,底層普通百姓,在有權有勢的地痞流氓面前,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公安?法理?
這些東西,在遊小兵這種有關係有背景的惡棍眼裡,壓根不值一提。
可她只能故作強硬,只為給尚且年幼、心性純粹的弟弟留下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遊小兵聽到姐弟二人的對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仰頭放肆大笑起來。
那笑聲粗鄙張狂,滿是輕蔑與嘲諷,眼底的惡意肆意流淌。
他慢悠悠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皮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無助的姐弟,語氣戲謔又殘忍:
”?板我跟敢也,廢殘眼瞎個一,人弱個一,倆們你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