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暄應聲就要往廚房走。
小美聽見老媽後面這句話，方才心裡對她的認同的念頭一下就煙消雲散，只覺得一陣頭大。
她連忙出聲叫住兒子：“暄暄，那些東西就留在姥姥家吧，你路上還要背電腦和書，太沉了，不拿吧。”
可黎暄卻沒放在心上，隨口回道：“我就先去看看，能塞下就帶上吧。”
“再說，留在姥姥這兒遲早也要放過期，白白浪費了多可惜。”
小美一時間無話可說，心裡暗自感慨，到底是黎遠山的兒子，這份節儉捨不得浪費的性子，算是完完整整繼承下來了。
等方小靚轉身陪著母親說話的空檔，黎暄悄悄走到小美身邊，壓低聲音寬慰她：“媽，我看那箱餅乾和兩桶飲料都是沒多久前買的，不是過期存貨，別擔心，我大揹包裡能塞下。”
小美瞪他一眼，“背這麼多東西上下火車不累?”
黎暄輕笑了一下，隨後帶著幾分自得說道：“這點東西算什麼啊，你忘了我高中那會兒，自己從京城坐長途去濰市考美術，足足九件行李，我一個人上下車不都打理得妥妥當當。”
小美望著兒子，心裡又心疼又酸澀，一時竟說不出話。
她還記得當初特意請了公休假，獨自坐長途車趕往濰市，全程陪黎暄考了美術專業課。
當小美從島城趕到濰市，看到來接她的兒子那副疲憊不堪的樣子時，心裡滿是心疼。
黎暄參加高考那年，魯省美術統考分設在濰市與琴島兩處考點。
黎遠山跟小美交代：“你請幾天假去這兩地陪著暄暄藝考吧，我手頭工作太忙，實在走不開。”
黎遠山十分看重兒子的升學大事，可自當上辦公室主任，整日被各式各樣繁雜瑣事纏身，根本抽不開身。
“住宿的地方你不用操心，我都提前聯絡好了，到時候照著紙上這個地址過去就行。”
小美也不是沒單獨出過門，何況是兒子的事，“行，我今年的公休假還沒休一天，正好都用上。”
魯省藝考定在二月底。
二十六號一早，小美坐長途趕往濰市，老舊的依維柯晃晃悠悠，快一點才抵達濰市汽車站。
趕上天氣不太好，到處灰霧濛濛的，當黎暄從霧氣裡跑過來時，小美差點沒認出是自家兒子。
小子比前陣子回島城參加畢業考試時瘦了不少。
身上穿的灰綠色棉大衣，領口和袖口油光發亮，衣服到處蹭著各色顏料，整個人看著灰撲撲的。
看著小子這副模樣，小美心裡揪得難受，強壓下心頭酸澀，開口問他什麼時候到的，行李放哪裡了。
“我比你早幾個小時到的，我爸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我已經把行李都放招待所了，這就帶你過去。”
黎暄說著接過了小美提著的大包。
“對了媽，明天南開的專業考報名我已經辦完了，”黎暄說著又補充道，“我的東西太多了，減了不少還帶了九件行李，再多就拿不動了，小部分畫稿落在房東住處沒拿。”
小美連忙寬慰：“沒事，等有空過去再取回來就是了。”
想想小子在京城輔導班待了大半年，肯定積攢了成堆畫材和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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