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加班到深夜,辦公室只剩我和另一個女同事。
她泡了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推給我時,我正對著一瓶沒開封的牛奶發愁。
她瞄了我一眼,沒說話,拿起牛奶瓶,手腕輕輕一擰就開了,甚至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接過牛奶時,她突然說:“其實我以前也擰不開,後來練啞鈴練出來的。”
我愣了一下。
她笑著補充:“你也可以試試,其實不是什麼大事。”
可我試了!
我買過握力器,每天捏一百下,捏到手指發麻,握力器的刻度卻始終停留在最松的那一格。
我學著網上的教程,用勺子撬瓶蓋邊緣,結果勺子滑了,在手上劃了道小口子;
我把瓶子倒過來拍瓶底,拍得手心發疼,瓶蓋還是紋絲不動;
甚至試過把瓶口放在熱水裡燙,結果塑膠瓶被燙得變形,還是擰不開。
挫敗感像潮水,一次比一次洶湧。
上週部門聚餐,服務員端來一紮酸梅湯,玻璃杯口蓋著塑膠蓋。
大家都在聊天,我拿起杯子想喝水,手指摳著蓋沿,試了好幾次都沒開啟。
坐在對面的女生突然說:“哎呀,你怎麼連這個都擰不開啊?”
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喧鬧瞬間安靜了幾秒。
有人跟著笑:“是不是故意的呀,想讓誰幫你?”
我臉一下子紅透了,手忙腳亂地想再試一次,結果杯子沒拿穩,酸梅湯灑了半桌。
“算了算了,我來。”坐在旁邊的男生拿起杯子,用兩根手指就把蓋子掀開了,動作輕得像拈起一片羽毛。
他把杯子遞給我時,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好像在說“你看,多簡單”。
那天晚上回家,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上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發呆。
燈光落在瓶蓋上,那圈螺旋紋像一道解不開的謎題。
我突然想,為什麼一定要擰開它呢?為什麼大家都覺得,一個成年女性,連瓶水都擰不開是件可笑的事?
可第二天去公司,看到同事們自然地擰開各種瓶子,看到便利店的女生單手撕開零食包裝,看到食堂阿姨輕鬆地掀開巨大的蒸籠蓋,我又會陷入那種熟悉的鬱悶裡。
好像全世界都握著一把萬能鑰匙,只有我,連最普通的門鎖都打不開。
現在我站在走廊裡,手裡的礦泉水瓶壁凝著水珠,滴在我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玻璃門外的笑聲停了,大概是那個實習生表演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瓶子舉到眼前,盯著那個小小的瓶蓋,突然覺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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