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空調風涼颼颼地吹著,可我手心卻有點發燙。
又看到她捏著那瓶礦泉水,手指纖纖細細地搭在瓶蓋上,眉頭微蹙,像是在跟什麼天大的難題較勁。
周圍明明好幾個女同事,她偏不張口,就那麼低著頭,等著。
果然,沒幾秒,懿哥就走過去了,笑著說“我來我來”。
她立刻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含了水,聲音軟得發膩:“呀,謝謝你呀,我就是沒力氣。”
瓶蓋“啪”一聲被擰開,她接過去的時候,指尖好像不經意地蹭了他一下,然後笑得更甜了。
我盯著電腦螢幕,文件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瓶蓋上那點摩擦力,是個人都能搞定吧?
上週她搬資料,抱著半人高的箱子健步如飛,怎麼到了擰瓶蓋這兒就成林黛玉了?
無非是看準了懿哥心軟,看準了辦公室裡這些男生就吃這套。
裝什麼裝啊,瓶蓋而已,又不是讓她舉槓鈴。
每次都這樣,印表機卡紙了要叫人,資料夾放高了要叫人,現在連瓶水都擰不開了。
可偏偏,就有人吃她這套!
懿哥臉上那笑意,明晃晃的,好像幫她擰個瓶蓋是什麼多大的榮耀。
周圍還有人跟著笑,說她“可愛”“柔弱”。
可愛?我只覺得刺眼。
憑什麼啊?我們扛著方案跑客戶的時候,她在茶水間慢悠悠地衝咖啡;
我們加班改報表的時候,她踩著點下班,說“哎呀,我一個女生,太晚回家不安全”。
現在,就因為擰不開一個破瓶蓋,就能讓男生圍過去獻殷勤,憑什麼?
我端起自己桌上的水杯,蓋子是早上自己擰開的,擰得還挺緊。
指尖用力按了按杯壁,冰涼的觸感也壓不下心裡那股火。
真是厲害啊,一瓶水就能把人心勾走,我怎麼就沒這本事?
大概是我太“能幹”了,能幹到連擰瓶蓋這種事,都沒人覺得我需要幫忙吧。
空調還在吹,我卻覺得渾身都燥得慌。
她開始小口喝水,姿態優雅得像在喝下午茶。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她頭髮上,鍍了層虛偽的金邊。
我突然覺得那瓶礦泉水無比刺眼,瓶身上的商標好像在嘲笑我——你看,你什麼都比她強,卻偏偏學不會這種廉價的把戲。
她眼角的餘光好像掃過我這邊,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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