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雄武不加理會,領頭邁過幾個擁擠著十數人的狹小房間,鑽進後面的一間大屋子。
裡面端坐著一名滿臉刀疤,衣衫襤褸,抽著長長煙斗的彪形大漢。
那漢子見汪雄武和端木屺進門,將手中菸頭往眼前桌面指了指,上面放置著一個破破爛爛的陳舊竹編畚箕。
“端木師兄,苼民的下水道過路費由我出了。兩個人啊。”
汪雄武說罷,掏出幾塊潘仲涵給的散碎黃金,拋入其中,有塊小的從畚箕破損處滾出來,掉落地面。
桌底下突然探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一隻手搶起那塊碎金錠緊緊握在掌中,另一隻手赫然抓著一把牛耳匕首。
原來是個膚如炭黑的瘦削少年,約莫十四五歲,仰起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嘴牙齒像掉了齒的舊木梳,剩餘幾顆殘缺不全的比炭還要黑,內中彷彿還有肥胖蛀蟲蠕動,令人不寒而慄。
汪雄武和端木屺幾乎可以聞到他嘴裡散發的惡臭,竟感到了一分危險。
這黑小子是個殺手?
疤臉大漢踢了黑皮少年一腳,將他趕回桌底,滿不在乎道:“後面就是下水道,進去吧,別鬧事。”
汪雄武一言不發,帶著端木屺徑自朝疤臉大漢身後的門戶走去。
眼見即將入門,猝不及防間,那桌底下突然躥出黑皮少年,手執牛耳尖刀狠狠朝汪雄武身後刺下。
汪雄武修為高出甚多,神識感知異變,臉色難看。端木屺驚覺有變,急忙側身閃退。
兩人轉頭看去,卻見黑皮少年手中烏黑的匕首刀尖準確釘在一隻蒼蠅上,不聲不響露出一臉得意相。
疤臉大漢朝兩人擺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解釋道:“莫要緊張,如玉只聽我的話。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不經允許擅入下水道的外人,哪怕一隻蒼蠅。真要殺人,比他高兩層境界都保不住性命。”
汪雄武驚疑不定,朝縮回桌底的黑皮少年看了又看,心中暗道:“最多歸根境界的小輩,怎麼會讓我有驚恐之感,這小子是何來路?”
端木屺瞪眼暗罵:“長成這副卑賤模樣,還叫什麼如花似玉?”
兩人不願停留,一前一後加快腳步進了下水道。
成白隱身跟在他們身後,差點以為自已被發現,也嚇了一跳,心想:“此人簡直是天生的殺手,怎麼會混跡在這般底層雜亂地方?”
繼續往下走,通道縱橫交錯,穿插有致,比地面的迷宮小巷更加複雜,走出狹長的通道口,眼前又是一番景象。
天長日久的挖掘和建設,竟將銀苼城地下設施發展成了令人驚歎不已的地下集市,四海五洲各個國家、不同種族的修士遠道而來蜂屯蟻聚,各類塵世難見的店鋪、攤位四處林立。
在這所謂“下水道”的地方,交易流通不亞於繁榮集市,卻沒有明顯吵吵嚷嚷的吆喝和爭論,大多數並非常人,藏頭掩面的比比皆是,靜默無聲地來來往往,懷著各自目的,奔忙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成白跟著兩人走進一家門面寬廣的店鋪,到處找不到店名,門楣高懸一大塊越看越像人皮蒙上去的詭異招牌,上面五顏六色紋繪著六隻翅膀招展的標記,格外引人注目。
汪雄武道:“這就是詭秘會的分店,無需店名,看到詭秘印記,就知道是她們的場子。”
端木屺道:“愚兄略有耳聞。”
進門濃重血腥味撲鼻而來,店鋪牆面上張貼著各種各樣的皮膚,從淺色到深色,從粗糙到細膩無所不包,成白懷疑全都是人皮。
吸引人的卻不是那些皮質,而是皮上紋刺的各種玄奧圖案,無一不是精妙絕倫的符文法陣,蘊含著鬼神莫測的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