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所言極是。”黃昀子目光再次落在流彩劍上,語氣婉轉,“貧道畢生專攻煉器術,見你這柄靈劍流光溢彩,鑄煉根基上乘,但……尚有晉階的潛力。可否容我上手品鑑一番呀?”
若換作平時,許不違自然不肯將隨身法寶交予別人,此時卻想到:“黃昀子貴為烈焱門的掌門聖主,論身份名望、功力學識皆遠勝於我,是故不能得罪。況且大家又有書院同窗情誼,我不好表現得小家子氣。”
為顧全大局,許不違賠著笑臉捧起流彩劍,雙手奉上道:“黃聖主一代煉器宗師,金口貴言,肯屈尊觀摩此劍,是學生的福音!請看無妨。”
“容貧道過目此劍,或能尋得雕琢餘地,助法寶精益求精。”黃昀子打著哈哈,故作爽朗的笑容粉飾著冰冷寒意。
他默運玄功,緩緩起身伸出右手,暗中盤算已定:“只要拿到劍,便可由骨先生收入骨蓮鎮壓封禁。剩下許不違才區區無為境,根本不堪一擊!”
眼看黃昀子指尖將要碰觸劍柄,千鈞一髮之際,驚變突生!
“鏘……”
流彩劍如受驚懾,迸發刺耳劍鳴,劇烈震顫。它竟似感應到,在那道貌岸然的皮囊下,潛伏著骨皇魔劍體的陰邪死氣。
許不違表面保持恭敬謙遜,但他多年天下行走,慣見刀頭舐血,一聞厲聲銳鳴,立生警兆。
“回來!”許不違神識本能地運轉,流彩劍如臂使指,應聲飛入他手。
劍柄餘顫在掌心漸消,清晰的警告與未盡的恐懼,卻已直抵心間:對手是充滿殺意的妖魔邪祟!
“你不是黃昀子!”許不違沉聲怒喝,心念乍動,劍化厲芒,使出極意劍經絕招“意在形外”。
長劍旋舞劃過絢麗奪目的弧線,劍氣噴湧如洪流,直削對方伸出的手掌。
黃昀子反應快速異常,倏地縮手,“嗤啦”一聲響,黃色道袍的袖口已被劍刃割裂一大塊。
“不識抬舉的東西,給你個痛快偏不要,定叫你死得慘不忍睹!”黃昀子勃然大怒,額頭青筋暴起,反手催動劍氣疾斬而出。
“咔嚓”脆響,雙方相隔的厚實書桌立被切割成了數十段,碎片噼裡啪啦落地,激起零散書頁在半空飄蕩亂飛。
瞬息間形勢緊急,許不違御劍護住全身疾退,旋即人劍合一,身化一道虹光,如追星趕月般向青簡廬外飛掠。
“他修為遠高於我,與之糾纏只有死路一條。不論他是何居心,走為上!”許不違身隨念動,行動迅猛。
但雙方實力差距之大,宛如不可逾越的天塹。
“想逃?讓你從眼皮子底下走脫,道爺豈非白白比你高出快三個境界!”黃昀子低聲怒吼,雙掌一圈一引,“韶光易逝”已隨連綿吐勁湧出。
纏綿繚繞的劍氣如羅網般籠罩整個房間,力道詭異,竟似時光倒流,強行將許不違逼回原地。任憑他左衝右突,都無法突破這間小小書屋,反而離黃昀子越來越近。
“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苦苦相逼?”許不違怒聲質問,手中已祭起流彩劍旋身狂舞,佈下風雨不透的防禦劍幕,抵擋對方消磨生機的蝕骨劍意。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黃昀子桀桀陰笑和更兇狠的攻擊。流光劍法的劍氣不斷刺穿許不違的護身劍幕,壓得流彩劍的光華節節敗退。
死亡陰影愈顯濃重,恍若山嶽壓制,令人無力喘息!
危急關頭——
“嗤……”
突發輕響,如裂帛,如碎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