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更犀利的無形刀氣憑空乍現,精準無比地劈入重重流光劍氣中,將綿密劍網一分為二。
黃昀子劍招滴水不漏,漸已封死許不違所有退路,劍芒如影隨形,直扼他的咽喉,死局將成。
而那股刀氣卻以蠻不講理的姿態,硬生生撕開生死之門,給予一線生機!
許不違敏銳感應到絕處逢生,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浮木,瘋狂燃燒真元,迸作決絕劍光猛地撲出窗戶。
“砰!”他撞碎木質窗扉,身形如箭掠過洗硯池面,頭也不回地朝對岸拼命逃竄。
黃昀子眼見即將得手的純陽劍骨被人橫插一刀,好事成空,怒不可遏道:“何方鼠輩敢多管閒事?連你一起宰了!”
順手一式“逝水無回”應聲而出,他指間劍氣如江河涌動,掃向傳來刀氣的源頭。
這一劍含怒迸發,黃昀子毫無保留傾注了十成功力,誓要將攪局者連同附近廬舍一併摧毀。
誰知這股刀氣與劍招接觸的剎那,猛然變化為急速旋轉的十字刀芒,蘊含著綿綿不絕的恐怖後勁,簡直勢如深海漩渦,衝擊時猶帶吞噬一切的怪力。
它不僅輕易淹沒“逝水無回”的劍勢,更是裹挾著潰散劍氣倒卷而回,如有靈性,絲毫未波及身旁任何一件擺設。
“刀修高手!”黃昀子深感駭然,瞳孔驟縮,竭力想穩住身形卻怎麼也做不到。
他喉頭髮甜,險些忍不住逆血狂噴,強忍之下臉色轉向灰敗。腳下更是“噔噔噔”連連倒退,每一步都石粉迸濺,在板岩地磚上踏出寸許深的腳印。
靠著暗藏的骨皇幫忙化解大半刀勁,黃昀子這才站穩腳跟,抬頭一看,屋內已然多出兩人。
出手助許不違逃離險境的正是成白,身旁還站著嬌笑旁觀的貝廷君。
“黃道長久違了,可還記得在下?”成白微微一笑,彷彿剛才石破天驚的一刀只是信手拈來的兒戲。
黃昀子變成人傀之後,對成白的印象淡薄。他運功平復體內氣血翻騰,喘息幾聲,勉力開口:“世事隨緣,貧道經歷太多風雨,早看透繁雜恩怨情仇。道友何必執著於過往的點點滴滴呢?”
成白卻不接他的話茬,而是悠然伸手掏出烈焱令,朝他晃了晃示意:“瞧,這是何物?”
黃昀子乍見令牌,渾身一震,灰白的臉上交替浮現困惑、追憶、暴怒之色,失聲驚叫:“這……本門的掌門烈焱令,怎會落入你這宵小之徒手中?快還給貧道!”
成白對類似反應早有預料,盯著對方雙眼,通言術直擊心靈,話語恍如重錘砸下:“你還記得你是誰麼?黃昀子是何時何地,因何而死的?”
“因何而死……”黃昀子如遭五雷轟頂,身形一僵,頓感天旋地轉,只覺心底深處似有極其可怕的事情不願去面對,倉促間連聲嘶吼:“住口……住口!不許再說!不準說!”
他雙手緊緊捂住耳朵,試圖阻擋那直貫腦海的聲音,卻是徒勞無功。
藏匿於黃昀子丹田深處,與骨蓮緊密結合的骨皇,忽覺人傀產生混亂,急忙加強對他的掌控,斥責道:“廢物,竟被三言兩語迷惑!”
霎時,骨皇冰冷的意念傳遍黃昀子全身,喝令聲震顫骨髓:“純陽劍骨勢在必得,別被小賊阻擾,速去追趕許不違!”
隨著戰慄的識海被強勢鎮住,黃昀子瞪著佈滿血絲的雙目不敢多言,轉身衝向視窗,便要追擊許不違。
成白豈容他得逞,掌刀疾揮,森森刀氣縱橫交錯封鎖去路,凜然道:“黃掌門且慢,你還未答覆我的問題。”
浩蕩刀威割裂空間,將黃昀子狼狽逼退回原位。此情此景,與他方才逼迫許不違時一般無二,卻已局勢逆轉,被困於方寸之地的換成了他自己。
黃昀子心急火燎,青筋暴跳,厲聲咆哮:“小痞蛋子!道爺不發威,便當我是那折爪蟠龍、掉牙山君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