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山上莊園的廊下，劉志學握住黎德誠伸過來的手，寒暄後在藤椅上坐下。
杜光海等兩人落座，才坐到旁邊。
黎德誠用中文同他交談，口音雖有些重，意思卻說得明白。
他先說起海晟做過的那幾批貨，連最後一批船期晚了兩天、買方仍照常收貨的事都知道，又提到款項結得清楚，沒有來回催討。
“杜經理跟我說，你們辦事很認真。”
劉志學把茶杯放在手邊：“生意剛開始做，總要讓雙方都放心。”
黎德誠笑了笑：“不過，聽說你現在對金屬鋱更有興趣。”
“有好生意，我當然想多做一點。韓國那邊有能接貨的人，我缺的是穩定貨源。”
這句話劉志學說得坦然。
他拿著韓國身份，在那邊經營過，又在海防有公司和倉庫，買家、付款和貨運都有實際的人在做，黎德誠要查，也查得到。
黎德誠沒有立即接他的話，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問樣品找誰驗的。
“我自己安排送驗的，純度和雜質都做了，報告已經拿到了。”
“韓國那邊也看過東西了？”
劉志學搖頭：“現在是我先把東西驗清楚，還沒有拿去讓買方驗收，更沒有定訂單。能供什麼規格、怎麼供，總要先跟您談過。”
杜光海在旁邊聽著，沒有插嘴。
劉志學知道黎德誠會問什麼，也準備過怎麼回答，可真坐在這個人面前，仍得留意每句話說到了哪裡。
一塊樣品能證明東西存在，至於產自何處，靠什麼裝置和技術做出來，驗單都不能替他回答。
山下挖出了礦，也不等於山上就能煉出這種純度的金屬。
這些事他都想知道，卻不能剛見面就把問題全擺出來，讓人家覺得自己比買貨的人還關心廠裡的事情。
“買方那邊我來對接，付款和後面的交易安排，也可以由我負責。”
他繼續道，“具體條件等黎總這邊確認了再說。”
黎德誠把杯子擱回託碟，朝廳裡看了一眼：“先吃飯吧，跑了這麼遠的路，我們邊吃邊聊。”
中午的飯設在莊園裡側的餐廳，窗外是一小片修剪過的草坪，侍者把桌上的蓋子揭開，熱氣順著盤沿冒上來。
黎德誠請劉志學坐在自己旁邊，指著一盤用香草烤過的肉，告訴他這是這裡的做法，配旁邊的米飯吃，再嘗一點蘸料。
一名侍者端湯過來，問要不要替他盛，劉志學順口用越南語道了謝，又說半碗就夠了。
黎德誠抬頭看他，笑意比剛才多了一點：“劉總的越南話說得不錯。”
“吃飯、買東西都能應付，碰上說得快的，還是得讓人再說一遍。”劉志學夾了一塊肉，嘗過後又添了點蘸料，“現在回韓國，早上還會想找一碗熱粉吃。”
杜光海也笑了：“劉總在海防，有時候吃飯比我還會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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