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光海坐在那裡，手還按著椅子扶手。
這個人跟自己有生意往來，平時打交道時是什麼態度，他很清楚，更記得裴家派來的人在病房裡放下錢，勸他別再計較時的口氣。
他原本只是要打人的年輕人過來認個錯，讓女友心裡好受一些，後來連自己都被打了，才發現這點要求也很難辦到。
如今裴國興就站在面前，身旁是他的兒子，說出的話病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杜光海喉嚨動了一下，過了片刻才開口：“裴先生，我們一直有生意往來，我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對。”
裴國興沒有再解釋，拿出手機，按來之前談好的數目安排轉賬。
女友的治療和修車，以及杜光海受傷的賠償，分別列清，病房裡沒有再為錢多錢少爭論。
杜光海把收款賬戶給了他，女友也拿過手機，報了自己的賬戶。
等錢的這段時間，裴國興一直站著，兒子挨在他身後，誰也沒有提要走。
先收到錢的是女人，她點開賬戶看了看，將手機遞給杜光海。
杜光海核對以後還給她，隨後自己的手機也有了動靜，他低頭查到賬款，對劉志學點了點頭。
“錢已經收到了。”
劉志學這才看向裴國興：“老杜以後還要在海防做生意，我不希望再有今天這樣的事。”
“你放心，我已經交代過下面的人，不會再找杜先生的麻煩。”
阮德明接過話：“今天雙方把事情說清楚，錢也賠了，往後就各自做生意，這件事到這裡結束。”
劉志學看了看杜光海，見他沒有異議，便點頭應下。
裴國興又向床上的女人說了句好好養傷，帶著兒子先出了病房。
阮德明沒有馬上走，跟劉志學在門邊說了幾句話，這才握手告辭。
杜光海坐在床邊，聽著兩人說話時熟悉的口氣，心裡漸漸踏實下來。
賠罪和賠錢都已辦完，他此前最擔心的，還是裴家當面答應，回頭在生意上找自己的麻煩。
貨交到人家手裡，拖一拖車，耽誤幾天船期，最後損失都要自己承擔，還未必能找出證據。
現在阮德明當面說了這句話，裴國興也認了，往後再有事，他至少知道該去找誰。
他甚至已經想著，若真有哪批貨被卡住，應該先給阿志打個電話。
女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把他從這些念頭裡喚回來。
劉志學已經轉過身，問她有沒有什麼需要，又讓她安心在醫院住著，聽醫生的安排。
女人抬頭望著他：“劉先生，這次多虧了你，實在不知道怎麼謝謝你。”
“先把傷養好，別的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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