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他身後帶上了。
陶文祿跟出去送,外頭又傳來他一聲一聲的泰哥。
……
屋裡只剩下杜光海和劉志學。
杜光海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把菸灰缸往旁邊一推,裡頭的菸頭撒出來兩根。
這座礦從開到現在,上上下下用的都是他認得的人。
陶文祿是個廢物,出了事只會喊冤,可陶文祿的嘴嚴,礦上出多少料、哪天出、裝的是哪幾車,他從來不在外面多說一個字。
開車的雖然是村裡人,也都是陶文祿一個個收進來的,拿礦上的錢,認礦上的規矩。
黃文泰的車隊一上這條路,就全變了。
車是他的,司機是他的人,每一車料幾點裝、往哪裡拉、在哪裡卸,都要經過他的眼睛。
礦上出去的料,並不全往廠裡去。
這種事,自己人看見了會裝沒看見,外人看見了,就會當成手裡的一張牌。
今天他要運費,明天他就會要分成,哪天他覺得分得少了,拿著這張牌往上找人,找到黎德誠那邊,頭一個被叫去問話的就是他杜光海。
黎德誠不會問黃文泰是誰,只會問他:你的礦,怎麼讓一個外人管了車?
一個找車的,敢坐在他面前開價,還敢撂話,路上出什麼事他攔不住。
杜光海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這個人留不得……”
劉志學的手按在了他的手機上。
這是他今天第二回按住杜光海的手機。
黃文泰一個人開著皮卡上山,車斗裡空著,身邊一個人都沒帶,當著礦上幾十支槍開價,走的時候還敢撂那一句。
一個替人找車的,沒有這份底氣。
他的底氣要麼在村裡,要麼在鎮上,要麼在昨晚貨車後面那片黑處。
“他今天上午剛進過礦門,村裡後生看著他進來,看著他出去。”劉志學的聲音不高,“下午人就出事,村裡人會怎麼想?農文堅弟弟的事還沒談,昨晚又捱了一槍,現在替他們出頭說話的人也死在礦上的路上,這件事你還壓得住嗎?鎮上會知道,鎮上知道了,往上傳就快了。”
杜光海的手在手機上沒動。
“還有昨晚那一槍。”劉志學把手收回來,“是誰開的,現在還沒人說得清。他今天上來開價,我看得出他想包下礦上的運輸,也看得出他跟昨晚的事脫不開關係,可到底怎麼脫不開,還沒弄清楚。人一殺,這些就都跟著埋了。以後再有人拿昨晚那一槍說事,你連個能問的人都沒有。”
他停了一下:“他給了兩天,這兩天我去村裡和鎮上摸一摸。他跟農文堅到底是什麼交情,手底下那些車和司機是真是假,昨晚誰在貨車後面,總有人知道。”
杜光海靠回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他想的是另一筆賬。
兩天以後黃文泰要是還活著,礦上的料還是出不去,廠裡那邊他還得接著挨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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