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嘴裡河內的老朋友,是黎德誠身邊替他打電話、替他出門的人。
端了盧文雄院子的那十來條槍,是黎德誠養的槍。
老杜攬在自己身上的功,是黎德誠給的。
“老杜今天上山,說黎德誠昨天晚上親自給他打了電話,這一帶幾座礦的護場歸他統一調,阿權那十來個人留下歸他用。”劉志學道,“他要往礦門裡塞人,我沒有讓,只讓他管路上。”
賀楓在那頭聽完,只說了一句:“黎德誠讓身邊替他查事的人下來替杜光海辦事,這筆賬不像是圖錢。”
他沒有往下說。
他查到的就到這裡,往後怎麼想,是劉志學的事。
“阿權接著查,他這一個月去過哪裡,見過什麼人。”劉志學道,“還有黎德誠,這一個月別墅裡進出過什麼人,車號都記下來。”
“河內的人盯著他的別墅。見過誰,我查到一個給你一個。”
……
天擦黑的時候,楊凱文從海防打來電話。
“這座礦換人以後頭一筆料款,今天下午到的賬。”他在那頭翻著紙,“廠裡按杜總報的數結的,我拿磅房兩份記錄對過,噸數一噸沒差,價錢照說好的算,到日子就付了,沒有拖。”
劉志學讓他把數再報一遍,自己在工錢賬的背面記下來。
換人之前,這座礦交料要看陶文祿的臉色,結款要看杜光海跑幾趟河內。
換了海防人以後,料斷了五天,廠裡的缺料數報進了河內,劉志學原以為這筆款少說要被扣幾天的貨,扣幾個噸。
一噸沒扣,一天沒拖。
他原本打算當面見過廠裡收料的人,對過要什麼樣的料、一個月收多少,再定買什麼機器,那次見面老杜約了幾回,廠裡一直沒有給日子。
“裝置的錢打第一筆。”劉志學道,“採面上老手要的那臺挖機,鄭澤手裡有單子,明天他去河內辦,錢你按單子付。”
楊凱文應了,又問要不要把這筆料款先留著週轉,劉志學說不用,照賬走。
鄭澤從磅房過來,聽說明天去買挖機,先愣了一下:“志哥,你不是說要等見了收料的人?”
“錢到了,一噸沒少,一天沒拖。”劉志學把賬本合上,“再等下去,等的是我自己的錢。”
鄭澤應了一聲,回屋翻那份裝置清單去了。
劉志學走到坡口。
最後一趟料車正在發動,頭車副駕上坐著平頭的人,長槍豎在腿中間,尾車上還有一個。
車燈打亮,一輛跟著一輛下了坡,拐過第一個彎,只剩下引擎聲從山下傳上來。
他花了兩萬美金,把老杜的槍請下山,為的是讓河內看不見這座礦。
如今河內的槍天天守在他的路上,守得比阿俊那幫人穩當得多。
黎德誠的料不能斷,這一條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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