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朝他看了一眼,隔著十來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黎德誠臉上,沒有再問,接著說起今天到料的數,兩個人並肩往辦公區走了。
劉志學站在原地。
杜光海在他旁邊,一句話沒有說,手插在褲兜裡,眼睛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劉志學想問一句這位是誰,話到嘴邊停住了。
他今天在這個院子裡的身份,是黎德誠的承包商,替礦上墊料款、派人進來對賬的人,承包商不該問老闆的外國客人是誰,問了,黎德誠可以答,也可以明天就讓門崗把名單劃掉。
他把這句話咽回去,記下了兩樣東西:那人看他的那一眼,和黎德誠的態度。
那不是被人問住了臨時想出來的話,是早就準備好的。
……
三個人回到平房,把第一個週期的墊款定下來。
杜光海按黎德誠交代的,把幾座礦的名字和這個月到今天的進料數又報了一遍,劉志學讓老會計分兩張紙寫,自己的三座礦一張,別人的礦一張。
自己的礦,料款從海晟賬上撥到礦上,周平他們接著發工錢、付柴油,錢怎麼出去,他們每天都有記錄。
別人的礦,料款海晟照墊,可每一筆要兩樣東西對上才付:廠裡開出的收料單,和礦上收錢的人籤的字,少一樣,錢不出去。
越南人聽杜光海翻譯完,點了點頭,說收料單廠裡天天都開,沒有問題。
老會計今天就住進平房盡頭的屋裡,每天抄一份廠裡的收料數傳回海防,結款日前一週對好兩個月的總數,到期拿著對好的數找廠裡要錢。
劉志學當著兩個人的面給楊凱文打了電話。
“單子一會兒傳給你,按上面分礦、分筆付,一座礦一筆,別合在一起。每筆的匯款憑據,加上廠裡的收料單,另存一份,拍照留底。”
楊凱文在那頭問,不是我們的礦也拍嗎。
“都拍。”
他掛了電話,把那兩張紙摺好,裝進襯衫口袋。
黎德誠上回讓杜光海把過去韓國交易的付款記錄全要走了,連結清的批次也要,這回每一筆墊出去的錢,他要自己先留一份。
……
出廠的時候,劉志學坐進了杜光海的皮卡後座,海晟那輛車跟在後面。
車開過卸料場,他問杜光海:“剛才院子裡問車的那個人是誰?”
“外國人那邊的頭,管廠裡收貨的,我見過幾回。”杜光海回過頭來,“叫什麼我不知道,黎總從來不讓我們這些人跟外國人說話。”
劉志學沒有接話。
可今天,黎德誠把自己帶到了外國人眼皮底下,當著人家的面,把自己叫成他的承包商。
黎德誠不讓杜光海跟外國人說話,是怕杜光海把他的事說出去,那今天讓自己站在院子裡給外國人看,又是讓人家看什麼?
車出了廠門,橫杆落下來。
。料的上礦人別是的付半一,錢的去出墊筆一第:遍一了過又數的紙張兩那裡袋口衫襯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