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上午,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提煉廠的門崗前。
杜光海的皮卡在前,還是那個司機開的,海晟的皮卡跟在後面,車門印著公司名字,後車廂放著行李箱和鋪蓋。
車裡坐著楊凱文挑來的老會計,五十來歲,管了幾年海晟進出倉的賬,不愛說話,哪裡都住得下。
門衛拿著杜光海前一天報過去的名單,一個一個對,對完打電話,橫杆升起來,兩輛車開到辦公樓前。
黎德誠的車已經停在那裡,阿權站在車邊,白短袖紮在西褲裡,看見海晟的皮卡,沒有過來。
黎德誠從樓裡出來,淺色襯衫,手裡什麼也沒拿。
他沒有請劉志學進辦公樓坐,只在門口交代了一句,往後海晟的單子由他們對,然後把三個人領到辦公樓側面一排平房裡,推開一扇門,自己轉身回辦公區去了。
屋裡不大,一張長桌,一臺電腦,一臺印表機,窗戶對著卸料場,貨車卸料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
桌後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廠裡管收料結款的越南人,四十多歲,手邊放著計算器和一盒印泥,另一個是白人,年輕,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面前一臺筆記型電腦,手邊一摞單子,左邊一欄英文,右邊一欄越文。
劉志學在韓國做過生意,這種模樣的人見過,大多是公司派到外面來管錢的會計,錢不是他的,賬要他過目。
黎德誠前天在別墅裡說了外國公司四個字,今天他就坐到了人家的會計對面,可這人姓什麼、管到哪一步,黎德誠一個字沒有介紹。
越南人把收料的臺賬攤開,一頁一頁翻給他看。
這一帶送料進廠的礦有五六座,每座礦每天進多少噸,廠門口的磅過完,當天取樣送檢,按檢出來的品位定價,礦上自己的磅單隻作參考,數對不上,差額由礦上認。
價錢是定好的,不同品位幾檔,臺賬上每一車都能查到是哪座礦、哪一天、多少噸、按哪一檔算的錢。
過去廠裡是一座礦一座礦分開結,礦上的人跑到這間屋裡來對數,對完由這裡付錢,往後這些礦的料款改由海晟先墊給礦上,廠裡兩個月跟海晟結一次總賬,礦上的人不用再進這間屋,改找海晟要錢。
劉志學讓老會計把臺賬上每座礦的名字、這個月到今天的噸數和單價當場抄下來,一座一座分開寫,又問杜光海哪幾座是他們的。
杜光海指著名字說了,三座是他們接手的,另外兩三座是別人在開的礦,料也往這裡送。
老會計抄到最後一頁,把幾座礦的料款加在一起,劉志學看了那個數,又在心裡把自己三座礦一個月的柴油、維修、工錢加了一遍,廠裡一個月收料的錢,比他三座礦一個月的開採支出多出好幾倍。
以前他手裡過的,是幾批成品的貨款和三座礦的工錢,這是他頭一回看見這座廠一個月要往山裡付多少錢。
那個白人會計從頭到尾沒有說話,越南人翻檯賬的時候,他在電腦上核對著什麼,偶爾抬頭看一眼老會計抄到哪一行了。
黎德誠說廠裡要錢,要收攏錢,可廠裡往外付料款的桌子上,坐著的是外國人。
這句話他沒有問。
……
從平房出來,三個人沿著辦公樓往停車的地方走。
一個戴細框眼鏡的白人從辦公區那邊過來,穿淺藍色襯衣,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走到院子中間,看見了停在黎德誠那輛車旁邊的海晟皮卡,腳步停了一下。
黎德誠從辦公樓裡出來,正迎上去。
那人指了指皮卡,用英語問他這是誰的車。
黎德誠答得很快:“我的承包商。”
。詞個幾這懂得聽語英,過待國韓在學志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