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沉默地注視了他幾秒,那目光平靜得讓皎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被這沉默壓垮時,她終於動了。
“你跟我來吧。”她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說完便轉過身,徑直朝著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皎隱心下一陣歡喜,彷彿瞬間從冰窖被撈入了溫泉。
他毫不遲疑地,緊緊地跟在她身後,生怕慢了一步她就會改變主意。
白彎彎將他領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裡佈置得溫暖而舒適,空氣中瀰漫著她身上獨有的、讓他魂牽夢縈的淡淡馨香。
她走到窗邊,指著靠近火塘的一張鋪著柔軟雪獸皮的沙發,簡潔地說道:“坐。”
皎隱卻並沒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幾乎貪婪地流連在她身上,從她略顯清瘦的背影到她轉過身來時平靜無波的側臉。
即便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血脈相連的幼崽,可一切尚未塵埃落定,名分未定,過往的隔閡猶在。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所有的勇氣,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低沉而充滿情感:“彎彎……我知道了,你……生了一窩屬於我們的幼崽。”
他說出這句話時,眼底那些細碎的光芒劇烈地浮動著,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愛意、巨大的感激,以及一種初為人父的的喜悅。
白彎彎沒有看他,視線落在跳躍的火苗上,語氣聽不出她的任何情緒:“你為什麼要來這裡?你不擔心你的族人嗎?”
皎隱立刻解釋道:“族中一切安好。剛成年的崽子裡出現了一位很有潛力的赤階雄性,處事沉穩,我將族中事務暫時託付給他照看。我……我是聽說你們遭遇了強敵,心中實在不安,所以才趕過來看看情況。”
他的目光始終緊緊跟隨著她,補充道,“看到你沒事,我才能安心。”
“那你現在看完了,情況也瞭解了,”白彎彎終於轉過頭,看向他,目光清凌凌的,直接問道,“打算什麼時候走?”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輕輕紮在了皎隱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幾個大步就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頭,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裡,所有的緊張、惶恐、期待和積壓了太久的思念,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洶湧而出。
“彎彎,我……”他的喉嚨有些發緊,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想走了。”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接下來的話,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狂跳,如同擂鼓,連他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想以後……都陪著你,陪著我們的幼崽。”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只有火苗燃燒的噼啪聲和他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皎隱屏住呼吸,俊美的臉上儘管極力維持著鎮定,但那微微抿緊的唇線,輕輕顫動的睫毛,以及眼底深處那一絲幾乎無法掩飾的、害怕被拒絕的惶恐,都將他內心的緊張暴露無遺。
他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將自己最卑微也最熱切的期盼,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