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傳送的倒計時在腦海中無聲流淌,如同沙漏中簌簌落下的細沙。
客廳裡,雄性們或坐或立,看似平靜,實則身體都調整到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最佳狀態。
傅謹深忽然轉身,走向了書房的方向。
白彎彎愣了一下,轉身跟了上去。
推開書房的門,裡面整潔得近乎空曠。
曾經堆滿檔案和專業書籍的書架如今只剩寥寥幾本無關的閒書,寬大的書桌上空無一物,連他慣用的那支鋼筆和筆記本都消失了。
白彎彎的心虛後知後覺地漫了上來。
當初決絕地想要抹去所有關於他的痕跡時,她做得有多麼徹底,此刻就有多麼不自在。
她站在門口,聲音比平時小了些:“你要找什麼?可能……找不到了。”
當初一股腦全扔了,可他並未犯錯,想來確實有些過分。
傅謹深站在空蕩的書桌前,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聽到她帶著心虛的話,回頭看向她,眼中沒有半分責怪,只有溫和的理解。
他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安撫性地蹭了蹭,“不需要別的,一張紙,一支筆就行。”
“紙和筆?”白彎彎愣了一下,隨即走向一旁的書櫃下方抽屜,她記得那裡似乎還有沒用完的筆記本和簽字筆。
她一邊翻找,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你要紙筆幹什麼?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傅謹深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彎下的纖細背影,眼神柔軟。“總要和李響說一聲。”他解釋道,聲音沉穩,“要不是他一直堅持,從未放棄,我也不會有機會……用自己的身體重新擁抱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是真誠的感激,“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和他告個別。”
白彎彎找到了紙筆,轉身遞給他,聞言也鄭重地點頭:“是該好好謝謝他。你當老闆的,給他發筆大大的獎金吧!”
她想起站在維生艙、面容疲憊的李響。若不是回來時間倉促,她也沒有聯絡工具,她也應該通知李響一聲。
“嗯。”傅謹深接過紙筆,指尖拂過光滑的紙面,心中已有了決斷。
獎金是必須的,但他更想留下一份更實際的保障。
既然要隨彎彎去往獸世,此間的種種便要了結,做好安排。
他想將那幾處地段不錯的房產留給李響,算是感謝,也算是……對自己過去人生的一份鄭重交割。
他在那張寬大卻空蕩的書桌後坐下,脊背挺直,彷彿回到了昔日運籌帷幄的時光。
只是這一次,他落筆書寫的並非商業計劃或投資方案,而是對過往的交代,對友人的託付,以及對一個世界的溫和告別。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沉穩而有力。
白彎彎看著他專注的側影,日光透過窗戶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
她沒有再出聲打擾,悄悄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將那方靜謐的空間留給他。
回到客廳,雄性們或坐或站,氣息卻比剛才少了些許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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