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央注意到薛鈺的目光,抬手晃了晃手腕,嫣然一笑,“是張老夫人親手給我戴上的,說是張家祖傳的。”
“之前的玉鐲不戴了?”薛鈺道。
“不戴了。”她道,“以後都得戴這個,才不辜負張老夫人的一番美意呀。”
薛鈺挑眉,眼裡笑意深深,“央央真是長大了,要做人媳婦了,果然不同。”
“姐夫,我院裡做了冰飲子,要不要來嚐嚐?”雲央瞧了眼火辣辣的日頭。
“不必了,還有公務要辦,央央少吃些涼的,仔細到時肚子痛。”薛鈺道。
說完便帶著簌青往另一邊去了。
夏日的雨說來就來,雨勢凌厲,眼瞅著廊下開得正豔的花就要被澆壞。
避雨亭裡,薛鈺冷冷地問簌青,“家中有事,為何不來刑部喚我回來?”
“回稟公子,老夫人不讓。老夫人說公子公務纏身,雲二姑娘的和張家的婚事早就板上釘釘,無需去勞煩公子來回走一趟。”簌青道。
薛鈺狹長的眼緊閉著,蹙著眉,半晌,吐了口氣,“今日張家人來都說了什麼,張謙說了什麼,雲央回了什麼話?”
簌青斂了心神,仔細將白日情境敘述給公子聽。
熬了好幾個大夜,他頭痛的厲害,虛虛靠著廊柱,聽簌青彙報。
半晌,重新睜開眼,道:“去老夫人那。”
老夫人院中婢女急急收回院子裡才栽的幾盆嬌花,就見暴雨中有兩個身影,看清了其中一人,簡直是目瞪口呆,放下花盆就進了內室通報。
薛老夫人亦是驚訝不已,催促婢女拿雨披和傘出去相迎。
薛鈺身上衣衫盡數溼透,卻渾然不覺,還剋制地向薛老夫人行禮,“祖母。”
薛老夫人方才就心神不寧,這會子心突突跳,像要從腔子裡蹦出來似的,勉強定了定心神,道:“何事驚慌?不顧這麼大的雨就過來了?”
“本是回府來拿公文,恰巧得知張家來下聘。”薛鈺冷然道,全無以往溫和端方,“祖母這是何意?要定雲央的婚事,卻不告知孫兒?”
薛老夫人皺眉,“雲央與張家的婚事你也知曉,我想著你這幾日忙得不可開交,何必為此事特地趕回來一趟,怎麼,不僅趕回來了,還冒著雨來跟你祖母興師問罪?薛靈均,你到底是作何想法?”
薛老夫人本著詐一詐他的想法,誰知薛鈺坦然承認,“聽祖母話鋒,是已知曉孫兒心中所想。”
薛老夫人心往下沉,臉色愈發鐵青,顫聲問:“雲丫頭與我非親非故,我為她的婚事是如何操勞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曾虧待過她,更沒有草草將她嫁了。何況雲央與張謙結親,是他們二人你情我願,我不曾有半分逼迫,當著眾人,我問過她的意見,是她自己點了頭,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薛鈺撣了撣衣袍上的水,悠然坐下,坦然看著薛老夫人,“祖母當真不知孫兒有何想法?不知孫兒的想法,為何急於把雲央嫁人,為何趁我不在府中,與張家急急把婚書換了?祖母分明是想把雲央趁早打發出去,好斷了孫兒對她的心思!”
薛老夫人捂著胸口,沒料到他竟會直接剖白心跡,登時氣的臉色鐵青,緩了口氣,疾步上來一巴掌扇在面若癲狂的青年臉上,“薛靈均!你……你糊塗!你置薛氏門風於何地,竟對自己的妻妹生了不論之心?你當我薛家是那窮途陋巷的下作人家,姐妹共侍一夫,你不要臉,你祖母還要臉!”
“祖母此言差矣,孫兒並非要她們姐妹共侍一夫,孫兒只要雲央。”薛鈺平靜道,“雲央並非我的妻妹,當年雲嘉的花轎連我薛府的門都沒進,難道祖母不知?”
“花轎不進門,難道不是護國寺高僧說你與她命數有礙,二人需三年不見方可化解?”薛老夫人逼問道。
“是孫兒夥同雲嘉騙了祖母。”薛鈺道,“雲嘉不願嫁我。”
“為、為何呀?”薛老夫人一怔,“你爹與雲氏有約定,為報救命之恩,定要與雲氏結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