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前歡【完結】》第77頁 如玉的手輕輕敲擊木桶邊沿(1)

作者:羅敷媚歌·2025-10-03

如玉的手輕輕敲擊木桶邊沿,薛鈺目光幽幽看著窗外隱隱搖曳的紫竹,許久,道:“那便最好不過。”

讓芳月回鄉,便可脫離太子掌控,太子若再想得到雲央的訊息,就難了。

簌青看過去,窗畔邊的公子眼眸深邃,又執起那刻刀,在未成形的玉胎上雕刻起來。

這已經刻了月餘,從最初的看不出是什麼,變成現在一個瘦長條的像女子玉簪的模樣,其中艱辛自不必說。

簌青不明白公子怎會忽然喜歡上了玉雕,後來一日一日看著這玉胎成型,就明白了,這是給雲二姑娘雕的。

公子芝蘭玉樹一樣的人,為了雕這小玩意,本無瑕的雙手都添了好幾處傷疤。

雕刻這種事,需要耐心,急不得,而刑部的案件堆積如山,此刻還不是能做這樣閒趣之事的時候,而且他不想敷衍,每一刀,都想認認真真地去刻,薛鈺放下未成形的簪子,起身眺望著湖景。

他記得雲央說不喜簪子上的小兔子。還好那玉料還剩一塊,他便想親手給她雕個簪子。

薛鈺放下刻刀,小心將未成形的簪子放在暗格裡。

張家想定下日子,送來好幾個帖子,日期都被薛鈺以各種緣由否了,張老夫人是明白人,當下便說讓薛鈺來定日子,薛鈺微笑應下,可張家還是遲遲等不來確切日期,遣人去問,只說薛家還在算。

薛鈺不知是否是因為這段時日公務繁忙的緣故,雲央與他疏遠了起來,他想找她問一問為何如此,但她任他問詢、誘哄,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樣,與她日常交流她都會回應,看起來與往日無異,可薛鈺就是覺得有什麼不同了。

她與他生分了。

去祖母那問安時,她低眉順眼,話也不多,問及張家和張謙,只乖順說一切聽老夫人和姐夫安排,可她不再對他驕縱,也不主動來尋他,且躲避他的目光,好像無形中就就這樣劃清了界限。

薛鈺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不安來,時常她就在他面前,他卻覺得抓不住她。

這些日子以來,政務帶來的疲累,遠不如雲央帶給他的那種難言的焦躁,連嘴角都起了好幾個燎泡。

明明已經很疲累了,卻難以入睡,薛鈺起身,從衣架上的官服裡拿出一個香囊,放在枕邊,重新躺了回去。

這香囊的草藥香已幾近於無,沒了作用的香囊仍然能燙著他的心口。

是夜。薛府中燭火搖曳,細雨霏霏,連綿不絕,將夏日的塵埃沖洗殆盡,空氣中漫著泥土潮溼的腥香。

雲央許久沒來找過薛鈺了,此時打著傘,手中執著信,往浮山閣走的一路上,腦海中都是與薛鈺過往的畫面。

是何時變了呢?

到了浮山閣,抬眸看去,飄搖的風雨中燈火如豆,照的窗內昏黃一片,窗邊的綠竹被洗得鮮亮。

姐夫忙,好不容易在府裡,雲央捏了捏手中的信,叩響了門。

簌青開啟門,看清她的裝束時倒抽口氣,面上俱是驚愕,緩了緩神,道:“二姑娘請。”

在薛鈺的居室,隔著一道綃紗屏風,雲央站在外頭,模糊可見那人的側影、雪白的衣袖,清貴的坐姿。

他在內室靜靜等著她,二人的目光交匯,他的目光那樣晦澀難言。

他看她的目光,何時變了?

雲央記得初遇時他冷怠而戒備,二人相伴抵京,逐漸熟稔,那些如長輩般的寬容和理解,還有細緻入微又恰到好處的關懷,在幽州時的孤獨相依,她都想起來了。

可她也想起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想起倚在他胸膛時隱秘的甜蜜,還有暗夜裡滋生的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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