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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蟹殼青,窗紙上隱約可見葳蕤花枝,急雨打在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婢女蓉兒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拍門喚道:“二姑娘,二姑娘!二姑娘醒了嗎?”
雲央昏昏沉沉坐起身來,揉揉眼睛,嗓音帶著初醒時的迷濛,“進來。”
“二姑娘,昨天半夜裡鳳陽堤壩潰堤了,衝了幽州、白州兩地!”蓉兒衝進來道,“八百里加急的奏摺入京,幽州水患告急!”
潮溼的雨汽撲面而來,蓉兒這樣舉止得體的大家婢女,渾身上下竟都被雨水打溼了,可見走得急連傘都顧不上撐了。
雲央以為在做夢,呆呆看著蓉兒。
潰堤?鳳陽是在幽州上頭沒錯,可都過了汛期,怎會決口……這樣天大的禍事來的太突然,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蓉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連聲道:“姑娘,這訊息是從朝廷中傳來的,現下怎麼辦才好呢,這可怎麼辦……還好姑娘在此,據說、據說幽州此時已是一片澤國了。”
雲央如夢方醒般,跳下床來起床穿衣,拿上昨夜就收拾好的包袱和那把火尖槍奪門而出。
到了馬廄,馬伕說什麼也不讓她騎馬走,幽州水患的訊息闔府上下都知道了,洪水肆虐,哪裡敢讓雲二姑娘孤身出府再回幽州去?
洪水可不長眼,人畜溺斃不說,還容易有歹人趁機燒殺搶奪,一個姑娘家家,屆時若是出個什麼事,那怎麼和雲家二老交待?
薛老夫人都從內院中趕來,帶著各房夫人,與雲央僵持在馬廄處,勢必要將她攔下。
細密的雨下著,落在她溼漉漉的眼睫上,雲央臉色煞白,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默默地俯身跪地,左右就是一句,“讓我走吧。”
“朝廷會有舉措治理汛情,當下正亂著呢,你去了又有什麼用?雲丫頭,你就在薛府好好等著,待靈均回來我跟他說,讓他派人去幽州把你爹孃都接過來,好不好?”薛老夫人哄道。
雲央搖搖頭,咬著唇不說話,一張煞白的臉,煎熬的連嘴唇都沒了血色,如泥塑般一動不動,默默凝視著大門的方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開了,最終決定等薛鈺回來再做打算。
按照以往回府的時辰來算,薛鈺回來得到太陽落山了,可沒過多久,硃紅色的袍角翩躚,一雙皂靴就停在了低垂著腦袋的雲央面前。
他自上而下俯視她,狹長的眼眸看不出多的情緒,開口道:“聖上命我即刻前往幽州疏浚賑災,不得有誤。”
雲央恍惚抬眸看他。
“這樣的差事怎會落在你身上?”薛老夫人恫心疾首,“治災啊,那怎是好差事,現下天氣還不夠寒涼,若是災後再引發瘟疫……”
“雲央。”薛鈺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在此刻看起來極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他沉聲道,“岳父母尚在幽州,你可想與我同去?”
“嗯嗯嗯!”雲央點頭如啄米。
“現在就走?”他問。
語氣淡而沉穩,在認真詢問她的意思。
並未提及皇帝著令工部調撥百名工匠同去修築潰堤、並且沿途各道府州官吏等待悉聽排程。
這些人,都在等著他的命令列動。
雲央背起包袱站起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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