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將鐵鑄的路燈凍得發白,雕刻複雜花紋的燈柱上凝著細細的霜。
作為權力中心的寂光區,儘管對比其他城區要小上許多,但顯然遠不是夢茗面持有者能填滿的。
兩人很快便遠離了那靠近極光區正下方安排著消除夢茗面隱患的地方,喧囂的人群被落在身後的風雪裡消失無蹤,街道上行人漸稀,街景也隨之愈發給人以往的肅穆。
白茫茫的世界寂寥,彷彿只餘下風息與彼此的聲音仍清晰傳入耳中。
就這麼轉過幾處街角,一條結了薄冰的河便橫在了街道的盡頭,幾隻白鴿靜靜站在冰面上,彷彿要與飛舞的雪融為一體。
河畔兩岸都是露臺,幾棵觀賞木的樹影綽綽灑落雪地,更遠處有橋樑橫跨,似銜接著空中幾隻乘風伴雪的行舟。
靈依成功被那些鴿子吸引了注意,決定暫時駐足地嘗試引誘它們上岸。
許星彥則沒去參與她的這番行動,而是挑了距離女孩最近的一棵觀賞木,輕輕掃淨樹下花壇一角白雪,落座得隨意。
露臺附近,那些來時街道兩側的路燈仍在亮著微弱的光,由近及遠地像一串被凍住的星子。
許星彥在目光掃過時稍作停頓,他突然有些好奇既然寂光區基本一直都保持著彷彿凝固的正午時分的冷白天光,那除了像今天這種被琉琉音手動調整和影響的情況,這些燈是不是也都單純只是作為街景的一部分。
類似這種裝點在寂光區裡似乎有不少,但都處理得很是和諧,隨便哪處都像是一道合格好看的風景線。
不過,也的確能讓人從中清楚感受到,設計這些之人那大概是對於規則整齊美感的強迫症便是。
太講求或多或少摻著肅穆的對稱。
當然,應該挺適合拍照。
許星彥默默心想,沒更多在這方面發散思緒地移開了視線,將目光停落在河畔邊緣依舊試圖逗鴿子的某隻糰子身上,眼神悄然柔和。
起初靈依倒還因為突如其來的約會活動而頗有點慌張地亂了手腳,對當時明顯是有在看自己笑話的某個壞傢伙,又是不滿又是藏不住欣喜地小小埋怨了兩句。
然而畢竟天性使然,靈依沒慌亂多久就忘記了這些,徹底沉浸在了今日的特殊行程裡,開心地拉著許星彥這邊逛逛那邊轉轉,就好像哪裡都有值得去看新奇,只是簡單的一起漫步在梧桐街道上的行為,似乎也成了很特別很值得欣喜的活動。
啊,脆薯餅自然也是沒忘記趁熱吃的。
而且吃得貌似還變得更香。
畢竟美食不可辜負嘛,特別是對於一隻有撒歡傾向的白毛團子而言。
想著,漆黑眸中含帶的笑意更甚幾分。眼見由於鴿子遲遲不買賬的靈依垂下呆毛,許星彥便站起身來到女孩身邊,輕輕拂去了她髮梢間沾上的幾片冰花,然後笑眯眯地說還是換我來吧。
說罷,許星彥便按照靈依先前的方式,嘗試著把那些白鴿呼喚過來。只一聲,效果顯著,鴿群立即便撲稜著翅膀展翼上了岸,圍著許星彥和靈依站了一圈,打前的兩隻還毫不客氣佔據了他的兩邊肩膀。
靈依還沒遞過去麵包屑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後鼓了鼓腮幫子,難掩羨慕嫉妒地小聲嘟囔道:“…你受動物歡迎的體質真好。”
“法則效果使然,魔法的魔力。”
許星彥輕聲笑道。
“…哼,作弊。”女孩不滿地嘟起了嘴。
聞言,許星彥聳了聳肩,肩上的倆鴿子則也隨之上下晃動。他問道:“好了,現在要投餵或者摸摸看嗎?”
靈依剛要回答,看看許星彥在說話間拿手指去逗右肩上的白鴿,然後被它萬分親暱地用小腦袋逞啊逞的情狀,忽然就更不高興了幾分,把麵包屑往雪地上一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