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覺得,反正自己即將要殞命,不如徹底跟姚夢清掰扯清楚。將心中的不滿,與一開始便對顧雲秀與齊凡軒安危的擔憂,以及直到此刻越發強烈的不安,皆盡數表達出來。
只見,陸小霜先是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緊接著方才緩緩說道:“姚小姐,也許你是對的。謝謝你告知我這些,也謝謝你在此之前,特意將他二人(顧雲秀與齊凡軒)支走。不然,即便我接下來不曾遭遇不測,也始終無法安心。”
“只是,陸小霜仰頭,目不轉睛的望著身旁站著的姚夢清,輕聲問道:你在用支走他們的方式對付我時,不知可曾想過他們出門在外會飽經風霜,受苦受難?可曾想過他們在行駛途中,除了要承受顛沛流離之苦外,是否會偶感不適?”
“畢竟,外面不比家中,風險根本無法預判。且不說夏日時節大自然變化多端,難以捉摸,單說大著肚子的小姐,便不適合這般奔波。”
“而她若一路安好還可,倘若有絲毫不適……”
“莫要再說下去了!”陸小霜還未說完,便被心中一緊的姚夢清厲聲打斷。只因,陸小霜的話讓她忽然意識到了危機,讓她有史以來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先前的行為是否欠妥。
她怕陸小霜一語成讖,讓自己真的成為罪人;怕陸小霜再說下去,會引出更多未知的變故。因此,她急切且慌亂的出聲制止了她。
隨即,她竭力按捺住心中的慌亂, 裝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反向譏笑的朝陸小霜質問道:”陸小霜,想不到啊?你竟是個天生消極之人。好好的一件好事,怎的會被你給說成壞事了呢?還真是有夠晦氣的。”
說著,她白了陸小霜一眼,接著道:“況且,你說的那些個情況,任何出門在外的人恐怕都避免不了吧?難不成就因各種顧慮,前怕狼後怕虎,這些人便不用在外奔波了嗎?那豈不成了笑話?”
“再者,軒表兄是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就算在外遇到點挫折又如何?”姚夢清一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神情愈發鎮定,彷彿終於尋到了一個可以正確壓制陸小霜方才思路的法子。
隨後,她義正言辭的伸手指了指天,接著道:“那也是上天對他的考驗,只會讓他成長更快,讓他變得愈發堅強。而嫂嫂身在孃家,又有大表兄時刻陪伴,也是絕不會發生意外的。”
“就算在路途中遭遇了些許顛簸,身子生出些不適,那也是她為了心安理得歸家應當承受的。”話音剛落,她怒目的瞪著陸小霜,厲聲說道:倒是你,別以為這般說我就會後怕,從而放過你。”
“我可不傻,深知放了你才是大錯特錯。畢竟,我瞭解軒表兄,曉得他是個護犢情深之人,明白以他對你的青睞,若知曉你身陷囹圄,定會不顧一切相救。”
“可我不想他救你,也不願他在救你時發生危險。”姚夢清聲音高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一字一句不甘對朝陸小霜說道:
“哪怕明知他在察覺到這一切皆是我所為後,可能會與我徹底劃清界限,也不會遂了你的心願,更不願你繼續大言不慚地’蠱惑’於我。因此,陸小霜,你還是閉嘴吧!”
陸小霜聽到這些話無奈的閉了閉眼。原本,她沒打算開口,只是聽到姚夢清的“邀請”,思索片刻後才萬般無奈地開了口。認為,這樣一來,若自己就此殞命,也好給自己留個體面,讓自己有始有終。
然而,她還沒說幾句,便被姚夢清給打斷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陸小霜怔愣了許久。在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不情不願聽對方反駁了一通,最後乾脆直指不願讓自己再說時,她無可奈何的閉眼嘆息了一聲。
隨即,她不緊不慢地睜開眼,望向姚夢清,疑惑不解的輕聲問了一句,“可,姚小姐,方才不是你讓我暢所欲言的嗎?怎麼如今反倒……”
陸小霜不曾問下去,也來不及問下去,便被忽然憤怒的姚夢清再次打斷。她怒目圓睜,不可一世的盯著陸小霜,嘲笑道:“如今怎麼了?如今我反悔了,不想讓你說了,不可以嗎?
陸小霜聞言,深深的再次嘆了口氣,頗為無語的睜著不甘的眼眸,瞥了姚夢清一眼。然而,不等她有其他動作或再說別的話,姚夢清便搶先一步怒罵道:“還有,你這賤婢,莫要用那樣的眼神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