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兩秒後,他才猛地神色一轉,乾脆利落的收回剛剛刻意低伏的模樣,轉而換上原先那副清冷神情,眉宇間浮起幾分不耐與躁惱,開口說道:“哎呀!罷了。”
“反正是我言語失當在先,乾脆此事便全權交由我一人化解。事不宜遲,我這便去瞧一瞧,那發光的究竟為何物?”
話落,林清揚有意無意地掃了春梅一眼,不再管春梅接下來會是何表情,也不再等她是否有話要說,徑直舉著火把朝附近最低的岸崖邊走去。
只是在途經沈三、豆童、明澤三人身邊時,他刻意放緩了腳步。接著將其中一支火把精準拋於全程目睹他舉動的豆童,並隨之對齊刷刷看向他的三人,扔下一句:“等我火號。”後,便頭也不回的繼續朝前走去。行事幹脆,氣度爽利。
而豆童在恰如其分的一把接住火把杆的同時,目光下意識再次追隨林清揚而去。見他走至岸沿邊,只稍稍探出火把觀察了一下地形,便腳下蹬地借力,緩緩展開一隻臂膀,縱身往下方河流落去,他大為震驚。
隨即,趕忙輕拍了幾下沈三與明澤的臂膀,朝二人提議道:“哎,走,咱瞧瞧去。”
沈三正有此意,故而他並未出聲反駁,而是饒有興致的與豆童一起抬步,準備前往岸邊一觀。
唯有明澤,任由豆童如何拖拽、哄勸,都已“懼怕河水”這一緣由,而拒絕前往。
最終無奈,豆童只好用明澤最感興趣的“輕功”為引,又以“可間接探一探林清揚的輕功”為由,才算隨了明澤心願,使其願意陪同二人前往岸邊一探。
而此時,林清揚已然離那光亮越來越近,正立足在河道中央一處凸起的巖塊上。只見,他先是藉著火光的映照,仔細觀察了一下對岸的大概地形;接著便抬手從腰間掏出幾枚,來時隨手抓起的些許小石子,朝對岸的暗影投去。
直到不一會兒傳來一陣細碎的枝葉響動之聲,他才敢百分百斷定,對岸那些幽暗的重影竟真的仍是林木。難怪,他指派來對岸巡查的衛隊始終杳無音訊。只怕不等到達此處,便會被這片寬廣茂密的林木阻攔,從而不得不重新規劃來路。
也難怪這一片河道中會多巖塊。想來此岸,定緊挨著崖壁,崖上岩石裹著土層,經連年雨水沖刷,這才崩落滾至了河道中。
不過也多虧了這片林木,樹根盤結,牢牢固住岩土、護住岸崖。若無它們,只怕大量土石早已漸漸滑落,致使河道淤塞變窄。
至於那發光之物,想必之所以能夠遲遲停留在此處,直到這麼大會兒仍不見其移動半分,應當亦是如此。不是被探入河水的樹根纏住、困住,就是被淤積的泥沙、碎石卡在了縫隙,動彈不得。
只是無論是何情況,以他如今的距離,皆不能如願。唯有湊近瞧,方能知曉那發光之物究竟為何物。可是,要想湊近,談何容易?
且不說方才來時,他便已然大致觀察過,當下所處的河道兩岸並無那種可延伸至河中的扁平巨石,只有緊貼壁岸長滿的茂林,根本無岸令他踏實立足。
單就以那發光之物此刻所處的位置(恰好與崖壁緊挨),以及那處河底可能存在的各種隱患來論,要想探清發光之物的來歷,便難於登天。
加之,深夜視線受阻,且此時此地又唯有他一人,故而思來想去的林清揚徹底沒了主意。只好將目光落於河道前方不遠處那些,他自一開始便心覺不妥的零散石塊。與此同時,心想:要不要勇於嘗試一番?
可當他瞧見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塊,與些許石塊表面覆蓋著的溼滑淤泥,以及再往遠處便再無凸起,反倒有不少都淹在水裡的石塊,且即便如此依舊與那發光之物距離相差甚遠時,林清揚不得已再次打消了這個念頭。
隨後,無奈的收回目光,緩緩蹲身而下,望著腳下潺潺而過的河流,皺眉陷入了沉思。
然而這時,他的身旁卻突然接連傳來幾聲“噗波”的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