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揚見此情景,心下不禁微微一動。看來,他們二人也已瞧出了浮木的端倪。只是不知,是否已然瞧出這木板實為何物?不知,是否已然辨別出這木板上所躺之人的身份?會不會與自己所想一樣,皆不敢提前妄下定論?
還有,對那發光之物的瞭解,其二人有沒有可能亦會比自己知曉的多?畢竟,他們與春梅一樣,皆來自齊府,且今夜又是一道來此。對陸小霜的熟悉程度,按理來說應當遠勝於自己。
正如此時,那近在咫尺、插於所躺之人髮間那枚造型宛如一朵霜花的髮簪似的,如今湊近了瞧,才猛然發覺,竟真的是它在發光。
不僅真的映襯了之前春梅幾乎接近真相的推斷,更反應了她對陸小霜的瞭解程度,確實遠比他這個自稱為陸小霜好友之人,多得多。
而他,先前在觀察浮木情況,因身子倒掛,眼位顛倒,與火影不穩以及所躺之人的面部輪廓隱於陰影中時,始終沒能瞧清此女子的容貌。
如今,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在視野如此開闊之下,他總算瞧清了眼前靜靜躺在木板上,且依舊毫無一絲生氣之人的面容。
雖然身形確實像極了陸小霜,小巧玲瓏,所梳髮髻也與陸小霜當日一樣,皆為雙環髻,但由於此人面部浮腫,從額頭到脖頸所露皮膚全數潰爛;加之所穿衣物鬆鬆垮垮、褶皺遍佈,根本不如陸小霜衣著乾淨雅緻。
故而林清揚無論如何也不敢認。不敢相信,此人會有可能是陸小霜的同時,更不願相信他最為要好的友人陸小霜,會變成如今模樣。
當然,他這般狀況,其實更像是在自欺欺人,不願面對自己好友恐被人欺辱,被人迫害的情形。難以想象,不久前還鮮明豔亮之人,再見時會被人摧殘至此。
而且,不論沈三與豆童心中是否已然預設,林清揚仍然心如磐石,一如既往地覺得,在這真相未明的當下,自己絕不能信,亦無理由去信。除非證據確鑿,除非春梅親口說出……
因此,念及於此的林清揚未曾再尋思下去,而是緩緩開口再次朝沈三與豆童說道:“好了,咱們莫要再此耽擱下去,還是儘快上岸為好。”
只不過,此次他的聲音較之前要沉重的多,說出的話語也在無形之中增添了幾分無可奈何。彷彿意在告知自己,遲早要面對。
隨後,待話音剛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像是覺得自己剛剛的話不夠響亮,沈三、豆童接下來可能仍會與方才一樣,繼續視若無睹。
於是,趕忙補充了一句:“有什麼事,上岸再說。”期間,還不忘抬手輕輕拍了拍豆童的臂膀,以示提醒。
並在言罷後,不再管二人是否已然聽清,是否接下來照做。而是自顧自地藉助火把的亮光,放眼開始掃視對岸整條岸線。只為尋到那地勢最為低矮之處,便於所抬木板能夠順利登岸。
而豆童與沈三聽了林清揚的話後,總算不再沉默,而是徐徐回過了神。
與此同時,似乎是後知後覺意識到適才他們的沉默有些欠妥,豆童趕忙說出一句,“軍爺所言極是,我們這便準備。”用來緩解當下略微沉悶的氣氛。並隨之,向沈三遞去一個示意的眼神。
沈三見狀,頓時心領神會,趕忙與豆童一起默契的調轉了一下木板的方位,使木板首尾正對兩岸。隨後,二人緩緩移步,靠近林清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