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婉吟抬眸,便見朱見深和萬貞兒緩步走了進來。
她忙撐著躺椅的扶手,想要起身行禮,誰知剛一動,朱見深便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身子弱,不必多禮。”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關切。
說罷,他轉頭看了身旁的萬貞兒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示意,隨即又轉向吳婉吟,語氣鄭重,
“婉吟,朕已同母後商議妥當,即刻恢復你皇后的尊榮,擇日便命人將中宮的印璽與儀仗,盡數送回坤寧宮。”
這話如同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湖,吳婉吟抬眸看向他時,眼底恰到好處地漫上一層薄薄的水汽,睫羽輕顫,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怔忪。
那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賜。
朱見深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聲音又柔和了幾分,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散亂的碎髮,
“貴妃也知道自己錯了,今日特意來給你賠罪。”
吳婉吟的目光落在萬貞兒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宮裝,襯得她臉色憔悴,瞧著倒是一副脫簪待罪的模樣。
萬貞兒緩步走上前,在吳婉吟面前屈膝跪下,
“皇后娘娘,往日是臣妾糊塗,被嫉妒蒙了心竅,才會做出那些混賬事,害得娘娘受苦,臣妾知道錯了,今日特來向娘娘賠罪,還望娘娘大人有大量,能原諒臣妾這一次。”
說罷,她便要俯身重重叩首。
吳婉吟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心頭早已冷笑連連,面上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
她連忙想要起身去扶,奈何大病初癒,身子虛得很,動作慢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絲輕顫,
“萬貴妃快起來吧,真是折煞我了。”
朱見深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扶起了萬貞兒,又回頭看向吳婉吟,眼底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期許,顯然是盼著她能就此揭過。
吳婉吟垂眸,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冷光,再抬眼時,已是一派溫和的模樣,
“貴妃言重了,咱們皆是侍奉皇上的人,哪有什麼隔夜仇,往日的事,我便不放在心上了,只盼著往後咱們能和睦共處,不要再起紛爭,免得讓皇上煩心才好。”
朱見深聞言果然鬆了口氣,緊繃的唇角緩緩舒展,露出欣慰的笑意,
“這才好,婉吟,你能這般寬宏大量,朕很是歡喜。”
他說著,走到軟榻邊,伸手探了探吳婉吟的額頭,觸感溫熱,不似往日那般滾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見她臉色依舊蒼白,眉宇間還帶著倦意,不由皺起眉,語氣滿是關切,
“你身子還虛著,怎的不在床上躺著?窗邊風大,別再受了涼,又添了病根。”
說罷,也不等吳婉吟應聲,便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攙著她一步步走到床邊。
他替她掀開錦被,待她躺好後,又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這一連串的動作,看的萬貞兒心裡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