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好生養著，什麼都別想。”朱見深坐在床邊的杌子上，替吳婉吟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聲音低沉而柔和，“朕會常來看你的。”
萬貞兒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朱見深對吳婉吟無微不至的模樣，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怨毒，卻又死死地壓著，不敢露出分毫，只化作唇邊一抹僵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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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坤寧宮的旨意便傳到了御膳房。
吳婉吟將春華調到了自己宮中當差，貴嫦是掌事的一等宮女，春華則從二等宮女做起，專門負責打理殿內瑣事。
自此，春華便成了坤寧宮的人。
她不僅能和交好的貴嫦日日相伴，而且吳婉吟待她素來溫和寬厚，從無半分苛責，春華感念這份恩情，做事愈發勤勉用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坤寧宮的大小雜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訊息傳到承乾宮時，萬貞兒正憋著一腔怒火，想著尋個由頭懲治春華這個嚼舌根的賤婢，出出心頭的惡氣。
誰知一打聽，人竟早已進了坤寧宮，成了吳婉吟的人。
她氣得渾身發抖，狠狠拔下髻上那支素銀簪子，揚手便擲在了金磚地上。
簪子撞出清脆的聲響，滾落在地。
“廢物！一群廢物！”萬貞兒猛地站起身，猶是覺得不解氣，抬手便掃落了桌案上的青瓷茶盞。
碎片混著溫熱的茶水濺了一地，溼了她的裙襬。
汪直垂著手立在一旁，任由她發洩怒火，直到殿內的杯盤碎裂聲漸漸平息，萬貞兒的喘息趨於粗重，他才緩緩抬眸，上前一步。
“娘娘息怒。”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冷靜，
“那宮女如今進了坤寧宮，擺明了有皇后護著，背後還有周太后盯著，咱們此刻動她，實在不妥。”
“動不得？”萬貞兒冷笑一聲，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她伸手指著汪直的鼻子，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裡滿是歇斯底里的怒意，
“吳婉吟那個賤人你說動不得，現在本宮連一個低賤宮女都動不得了？若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本宮何至於落到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汪直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微微躬身，姿態愈發恭謹，
“娘娘息怒，此一時彼一時，那日之計，本是想讓皇后失了聖心，當日咱們已經成功了啊，皇上都廢后了，可誰能料到竟出了春華這麼個紕漏，實在是意外。”
他抬眼看向萬貞兒，眸光沉沉，語氣帶著幾分循循善誘，
“但娘娘細想，皇上雖責怪了您，卻並未真正嚴懲既，可見他對娘娘的情分依舊，如今外面風頭正緊，太后和皇后都在盯著咱們，若是硬碰硬，反倒得不償失。”
萬貞兒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也知道汪直所言不虛。
她恨恨地跺了跺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依你之見，這事便算了不成？”
“自然不是。”汪直的聲音裡添了一絲冷意，他湊近萬貞兒的耳邊，語氣陰冷，
“娘娘只需暫且忍耐，日日去坤寧宮請安，噓寒問暖，做出一副姐妹和睦的模樣，如此既能讓皇上放下戒心，也能讓周太后不再緊盯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