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低頭,目光落在那香囊上,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溫柔。
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摩挲,指腹蹭過她細膩的肌膚,含笑道:“旁人繡得再好,也不及婉吟親手縫製的,這香囊裡,藏著的是婉吟的心意,朕往後便只戴著你做的。”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繾綣,連殿角的燭火都似柔和了幾分。
正說著話,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
“貴妃娘娘到——”
吳婉吟的笑意更柔,當即起身相迎,朱見深也順勢站起,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身上,片刻不離。
萬貞兒一身華貴宮裝,髮髻上簪著赤金點翠步搖,可她的盛裝打扮,卻與吳婉吟與朱見深的尋常打扮格格不入。
萬貞兒瞧見殿內帝后相視而笑的模樣,眼底的妒火“騰”地一下就竄了起來,燒得她心口發疼。
“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貴妃快請起。”吳婉吟上前扶她,“今日是家宴,哪用得著這般拘禮,快入座吧。”
萬貞兒皮笑肉不笑地謝了恩,落座時,目光死死盯著朱見深還握著吳婉吟的那隻手,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雖然不知道吳婉吟為何突然宴請她,但她卻沒有不來的道理。
自己若是不來,豈不是怕了她吳婉吟?
酒過三巡,朱見深提起銀壺,親自替吳婉吟斟了杯酒,自己也端起一杯,笑著打趣道:
“旁人都說御酒醇厚,朕倒覺得,還是皇后宮裡的桂花酒,比御酒還要好喝。”
說著,他抬手替吳婉吟拂去鬢邊沾著的一縷髮絲,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吳婉吟臉頰微紅,垂眸淺笑,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皇上真是說笑了,不過是尋常的桂花釀造的罷了。”
兩人這般旁若無人的情深意重,落在萬貞兒眼裡,簡直比針扎還疼。
她握著酒杯的手越攥越緊,指節泛白,杯中的酒液晃出漣漪,濺在她的手背上,冰涼刺骨,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妒火。
她想起從前在冷宮的日子,四面漏風的屋子,朱見深也是這般握著她的手,那時他們一無所有,卻只有彼此。
可如今,他的溫柔,他的繾綣,竟全都給了眼前這個女人。
吳婉吟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眸看過來,笑意盈盈地舉杯,眸光清亮,
“貴妃,這杯酒,本宮敬你,往日的誤會,便讓它隨風去吧,往後咱們姐妹和睦相處,也好讓皇上省心,不再為後宮瑣事煩憂。”
她今日請萬貞兒來,本就是想看她強裝鎮定、妒火中燒的模樣。
固然萬貞兒和朱見深曾有過同甘共苦的歲月,可這從來都不是她三番五次要害死自己的理由。
萬貞兒強壓著心頭的火氣,仰頭飲盡杯中酒。
原本清甜的桂花釀,此刻卻像是燒刀子,嗆得她喉嚨發疼,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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