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貞兒坐在對面,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胸口堵得發慌,一口菜也咽不下去。
她看著吳婉吟那副笑意溫婉的嘴臉,恨不得將眼前的酒桌掀翻。
宴罷,萬貞兒強撐著笑意告辭,行禮時,脊背都在微微發顫。
踏出坤寧宮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瞬間龜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來,疼得她心頭那股恨意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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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貞兒幾乎是踉蹌著被宮人架回承乾宮的,她剛踏入殿門,便猛地揮開攙扶的手,力道之大,竟將兩個宮人推得一個趔趄。
她徑直衝到妝臺前,目光死死盯住那面嵌著螺鈿的銅鏡。
那是當年她與朱見深在冷宮相依為命時,他省吃儉用為她尋來的。
往日鏡中映著的是兩人相濡以沫的歲月,如今卻只照出她滿心的怨毒。
她一把抓起銅鏡,手臂高高揚起,狠狠砸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一聲脆響,尖銳的碎片頓時四濺開來。
“吳婉吟!賤人!”她朝著坤寧宮的方向嘶吼,聲音尖銳無比。
殿內侍立的宮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觸怒了盛怒當中的萬貞兒。
唯有汪直垂著手,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彷彿早已習慣了她這般歇斯底里的模樣。
萬貞兒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子般死死盯住汪直,
“汪直!”
汪直心頭一凜,連忙躬身俯首,“奴才在。”
“本宮養著你,不是讓你站在這裡當木頭的!”
萬貞兒一步步逼近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本宮要你想辦法,弄死吳婉吟!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三日之內,本宮要她的命!”
萬貞兒再也不想等下去了,再也不想忍耐下去了,她只想離開就讓吳婉吟消失。
她頓了頓,腳尖狠狠碾過一片碎裂的鏡片,鏡片在腳下發出刺耳的咯吱聲,語氣冷得像寒冬的冰,
“若是你辦不到....”
汪直的脊背瞬間繃緊。
“辦不到,本宮就先殺了你!”萬貞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你若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本宮留著你還有何用!”
汪直猛地跪倒在地,斬釘截鐵的說道:“奴才遵命!奴才定不負娘娘所託!”
他太清楚萬貞兒的性子了,向來是說一不二,狠辣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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