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色剛矇矇亮,皇上便要去上朝了,皇上臨行前,特意囑咐宮女,讓胡芸角多睡一會兒,若是不想去,今日去翊坤宮請安的規矩,便免了。
可胡芸角卻沒打算歇著。
她在皇上離開不久便起身了,她對著銅鏡細細梳妝,精心打扮,昨日剛入宮,今日這趟請安,她是非去不可的,她倒要看看,海蘭瞧見她時,會是何等模樣。
胡芸角到翊坤宮時,殿內早已聚了不少妃嬪,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珠釵晃動間,滿室都是脂粉香。
她剛踏進殿門,原本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便驟然停了,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驚豔,有嫉妒,還有幾分探究打量。
“這位便是新晉的胡答應吧?”有位分低些的妃嬪按捺不住,小聲嘀咕著,語氣裡滿是豔羨,
“果然是絕色容貌,難怪能讓皇上破例冊封,連請安都能得皇上特赦。”
議論聲此起彼伏,胡芸角卻恍若未聞,只踩著蓮步規規矩矩地走到殿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內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如懿梳洗完畢,在容佩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胡芸角也跟著起身,待眾人問安過後,又單獨上前一步,俯身行禮,
“臣妾答應胡氏,給皇后娘娘請安。”
如懿抬眸掃了她一眼,頓時愣住了,一時間也不讓胡芸角起來,只是呆呆的看著她。
還是容佩在一旁低聲喚瞭如懿兩句,如懿才磕磕絆絆的說道:“胡答應啊,免禮吧。”
胡芸角起身,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站在一側的海蘭,心頭微微一動。
海蘭的臉色,此刻正一陣青一陣白,煞是難看。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審視的眼睛裡,震驚之色從胡芸角踏進殿門的那一刻起,就沒褪去過。
她昨日才在延禧宮見過這個女子,知道她是永琪喜歡的人,她只聽說皇上從永琪府上挑了個侍女封了答應,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她!
此刻親眼見到胡芸角一身宮裝,海蘭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涼得發慌。
她太清楚永琪對這胡芸角的心意了,昨日在延禧宮,永琪提起她時,眼底的歡喜藏都藏不住,傻子都能看出來。
若是皇上知道了永琪與她有情.....
海蘭的指尖微微發顫,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帝王最忌諱的恐怕就是這個,一旦事發,永琪定會被牽連,自己這個生母也難逃干係,更重要的是,姐姐怕是也要跟著被牽連!
一念及此,海蘭看向胡芸角的目光,瞬間添了幾分冰冷的厭惡與提防,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胡芸角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她早料到海蘭會是這般反應,可那又如何?
她不喜歡自己,自己更是討厭極了這樣一個不配為人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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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芸角重新落了座,而她的斜對面,魏嬿婉端坐在稍靠前的位子上,手中捏著一方繡著纏枝蓮的素色絹帕,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帕子,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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