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幾乎是在奔跑。
穿過一道道宮門,越過一重重朱牆。
龍袍的下襬纏絆腳步,十二章紋在疾馳中扭曲翻飛。
宜春殿的簷角終於映入眼簾時,他胸腔裡那顆心已跳得如同戰鼓。
殿門虛掩著,裡頭靜得可怕。
“芸角——!”
他推門闖入,聲音嘶啞。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織的格子。
空氣中飄浮著熟悉的淡淡薰香,可那縷香下,分明滲著一絲甜腥。
永琪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緩緩轉頭,望向窗邊。
梳妝檯前,那個身影伏在案上,素色舊衣鬆鬆罩著清瘦肩頭,她左手垂落,腕間一片刺目的暗紅正沿著指尖緩緩凝聚。
“芸角....?”
他喚得極輕,彷彿怕驚碎一場夢。
腳步卻踉蹌著撲上前,顫抖著將她摟入懷中。
她的身子輕得駭人,軟得無力,臉頰貼在他龍袍冰涼的繡紋上,蒼白得沒有一絲生氣。
永琪伸手,指尖懸在她鼻息前。
那一縷氣息細若遊絲,雖然幾乎沒有,但又確確實實的存在著。
“傳太醫!快傳太醫!”
永琪猛地對著外面嘶吼,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瞬間被狂喜的野火燎遍。
他俯身抱起胡芸角,動作輕得像捧起一盞將傾的琉璃燈,可每一步卻又沉得如同踏過刀山火海。
她的手腕垂落著,那道傷口猙獰翻開,暗紅的血仍在徐徐滲出。
永琪將胡芸角安置在榻上時,自己先踉蹌跪倒在踏腳邊,他拿出帕子壓住傷口,滾燙的淚便直直墜在她冰冷的面頰上。
“芸角....”他哽著喚她,掌心緊捂傷口,鮮血仍從指縫間滲出,溫熱黏膩的觸感讓他渾身發顫,
“你撐住,求你....別丟下我.....”
語無倫次,字字泣血。
永琪捉住她另一隻手緊緊捂著,那手冷得像臘月屋簷上的冰凌子,他便用自己的掌心死死包裹,恨不能剖開胸膛,將那顆滾燙搏動的心直接渡進她身體裡。
包太醫氣喘吁吁的趕來,他一眼看見榻上情形,腿一軟便匍匐在地,
”.....這!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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