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言重了,代王心繫國事,妾身為王后,理當為代王分憂,豈敢有半分怨懟?”
她越是這般識大體、懂進退,薄姬心中的天平便越發傾斜。
一旁侍立多年的心腹嬤嬤覷準時機,上前半步,低聲道:
“太后,老奴多句嘴...自冊封禮成,代王確實未曾踏足鳳藻宮半步。”
薄姬臉上的慈愛瞬間凍結,緩緩沉了下來。
她本就對那個來歷不明、卻將兒子心思牢牢攥住的竇漪房無甚好感,如今聞此,更是怒火中燒。
冷落正妻已是失德,竟還想讓一個身份存疑的姬妾染指朝政?
簡直荒謬!
“哼!”薄姬將手中暖爐重重一擱,
“恆兒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她轉而緊握周子冉的手,語帶疼惜與不滿,
“你這孩子,就是太過溫順善良,才縱得竇美人如此目中無人。”
周子冉睫羽輕顫,在下眼瞼投下一片柔順的陰影,語氣依舊平和無波,
“母后息怒,許是竇美人確有非凡之處,代王惜才,也是常理。”
“非凡?”薄姬冷笑一聲,眼中精光一閃,忽而壓低了聲音,湊近周子冉耳邊,
“今夜,哀家便召那竇美人來銅雀臺下棋。你.....且去重華殿等著。”
殿內霎時一靜。
周子冉心中明鏡似的。
薄姬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要她趁竇漪房被支開,去重華殿行那李代桃僵、暗度陳倉之事。
她指尖在袖下微微一動。
抬眸時,眼底依舊是一派恭順柔和,她輕輕頷首,“是,妾謹遵母后吩咐。”
偷樑換柱,扮作他人模樣去乞憐分寵?
那終究是影子,是贗品,是自輕自賤,不僅落了下乘,更會徒惹劉恆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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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周子冉推門走入重華殿時,並未如薄姬所期那般換上誰的衣衫。
她仍穿著自己的王后宮裝,髮間簪著鳳釵,行走時環佩輕響。
她沒有觸碰任何屬於竇漪房的物件,只靜靜行至西窗邊的湘竹簾旁,垂眸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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