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皇上震怒離去,哪有一星半點聽進去了如懿的執拗諫言?
皇上是親自去了慈寧宮,數次懇請太后鬆口,在朝堂顏面和皇室規矩之間層層周旋、百般權衡,才換來了今日這紙追封。
從頭到尾,如懿沒出過半分力氣,沒遞過一句有用的話,不過是憑著那日一股子愚鈍執拗捅出了爛攤子,最後坐享其成,反倒大言不慚地將全盤功績攬在了自己身上。
這般自欺欺人、貪功自詡的嘴臉,當真虛偽到了極致。
可阿箬面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依舊掛著溫順得體的笑意,順著兩人的話頭柔聲開了口,語氣恭順,聽著像是在替主子高興,
“如此便是天大的好事了,皇上了卻心願,心中必然舒暢寬慰,想來用不了幾日,皇上定然會念著主兒的好處,重新駕幸延禧宮的。”
這句話恰好戳中瞭如懿此刻最期盼的心思。
她眼底的光亮又盛了幾分,面上那抹自信的笑意越發篤定,輕輕頷首,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把握,
“如今事已成全,心結盡解,皇上或許.....今夜便會來延禧宮。”
她在心裡早已將這段時日反覆咀嚼了許多遍。
皇上冷落她,不過是一時置氣,如今追封之事塵埃落定,證明她的勸諫沒錯、她的心意沒錯,皇上定然會幡然醒悟,感念她的真心仁善,重拾舊日情分。
這麼一想,連日緊繃的體面偽裝也鬆快了不少,她甚至抬手理了理鬢邊的釵環,彷彿隨時準備好迎接那道明黃的身影。
可光陰一日日地流走了。
預想中的聖駕,遲遲未至。
如懿端坐在窗前,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宮道上,日頭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西邊沉下去,來來去去多少回,那道她盼了又盼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她眉宇間那層篤定與得意已經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難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她怎麼也想不通。
明明事成了,明明她的勸諫是對的,皇上為何依舊不肯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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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駕遲遲不至,延禧宮的日子像一潭死水,面上平靜無波,底下卻早已暗流翻湧。
如懿日日端坐殿中,憑窗靜待。
起初幾日,她眼底還燃著期許的光,灼灼的,像是篤定那道明黃的身影隨時會從宮道盡頭拐過來。
可一日復一日,那光便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她心裡其實早就坐不住了。
原本篤定皇上事成之後必會感念她的勸諫之心,必會重拾舊情再度駕臨。
可如今六宮處處沐著平和之氣,各宮妃嬪請安時嘴角都掛著春風般的笑意,唯獨她延禧宮冷清依舊,聖寵杳無音信,彷彿被整個皇宮遺忘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