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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月餘的延禧宮,終於等來了一道久違的傳召。
李玉跨進門檻時,如懿聽見腳步聲抬眸,“李玉?你怎麼來了,可是皇上有什麼吩咐。”
“皇上有旨,宣嫻主兒即刻前往養心殿見駕呢。”
李玉笑眯眯的說道。
如懿連日強撐的淡然眉眼瞬間亮了起來,懸了多日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皇上心底終究是念著她的。
先前一月的冷落不過是一時置氣罷了,如今追封之事塵埃落定,風波散盡,皇上到底是要重拾舊情,召她敘話的。
如懿唇角翹了又翹,終於壓不住地彎起一抹笑意,整個人的姿態都鬆弛下來,恢復了往日從容矜貴的模樣。
她抬手整了整鬢邊的釵環,臨出門時目光掃過侍立一旁的阿箬,語氣利落地吩咐,
“阿箬,你隨本宮前往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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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十分明亮,鎏金香爐裡浮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暖融融地瀰漫在空氣中。
殿中早已立了數人,皇后富察琅嬅端坐一旁,氣度端莊雍容,面上雖帶著淺笑,眼底卻沉靜得看不出深淺。
貴妃高曦月坐在對面,妝容明豔,一襲石榴紅宮裝襯得她華貴逼人。
兩人見如懿入內,目光淡淡掃過來,各懷心思地打量了幾息,便又不約而同地收了回去。
皇上坐在上首,眸光沉沉地先落向緩步入殿的如懿。
隔了一月未見,皇上心底依舊存著那日被當眾逼迫、顏面掃地的芥蒂,不滿未散。
此刻再細細打量眼前人,便覺處處不順眼,或許是連日心緒鬱結、夜夜空盼煎熬所致,如懿面色差得過了分,透著一股子憔悴的黃,脂粉堆得厚了反倒遮不住底下的暗沉。
妝容也拘謹得很,眉畫得極長,長到兩鬢快要連成一線,襯得整張臉有種說不出的僵硬古怪,瞧著竟有些駭人。
皇上心底那點存著的舊情溫存,又淡了幾分。
他不經意地移開目光,視線微轉,便落在了緊隨如懿身後侍立的阿箬身上。
這一眼,叫他驟然失了神。
不過數日未見,這宮女竟又清麗絕色了幾分。
眉眼間那股靈動的韻致愈發勾人,肌膚瑩白剔透,在殿中暖融融的燭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微光。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身素色宮裝簡簡單單、乾乾淨淨,不施粉黛不戴珠翠,卻生生壓過了殿中所有妝容精緻的妃嬪。
那是一種乾淨到極處的清豔,溫婉裡藏著渾然天成的風情,像一滴清水落進濃墨裡,讓人不由自主便要追著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