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終於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猜忌與氣悶,猛地轉過身來,直直看向阿箬,字句裡帶著刺骨的譏諷,
“怪不得昨日本宮百般勸你出宮婚配,你死活不肯應允,原來你心心念念不肯離宮,哪裡是捨不得延禧宮,哪裡是捨不得本宮,你是存了攀龍附鳳,做皇上妃嬪的心思。”
她死死盯著阿箬的臉,目光像釘子一樣扎過去,想要從那副沉靜的眉眼間看出心虛,慌張,狡辯,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都好。
可阿箬始終安安靜靜地站著,眉眼低垂,神色溫順無波,連睫毛都沒多顫一下。
如懿心底那股怒火燒得更旺了,可她又生怕自己失了半分體面。
她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怒意,轉而擺出一副過來人體恤晚輩,真心規勸的模樣,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看似語重心長的悲憫,
“阿箬,你年輕,只看得見妃嬪榮光,御前恩寵,可你不知這深宮兇險寒涼,六宮爭鬥不休,人心叵測,步步荊棘,做了妃嬪,看似身居高位風光無限,實則身不由己榮辱隨人,內裡的辛酸苦楚,孤寂煎熬,算計傾軋,從來無人知曉,無人可訴,這不是什麼好歸宿,本宮不是責怪你,只是把你當做最貼心的人,才會想著把你嫁出宮去。”
她假意規勸,字字句句聽著都在為阿箬著想,實則句句都想嚇住阿箬,想讓她知難而退。
阿箬靜靜聽著,心底冷笑連連。
如懿這副“我都是為你好”的嘴臉,她前世看了多少年、受了多少年,早就爛熟於心。
她面上卻依舊恭順柔和,順勢垂了垂首,語氣純良乖巧,滴水不漏,
“原來宮中妃嬪之路這般艱辛寒涼。”
她話音一轉,抬眸看向如懿,眉眼真摯,字字懇切,
“既然前路這般艱難兇險,那奴婢更不能離開主兒了,奴婢更要留在宮中,守著主兒,幫著主兒,替主兒分擔苦楚,護主兒周全啊。”
如懿瞬間被堵得一口氣哽在喉間,上不來下不去,臉色青白交加。
她本是想敲打阿箬的攀附之心,想嚇退她的妃嬪執念,反倒被阿箬一句話襯得自己心思狹隘,惡意揣測忠僕。
彷彿她如懿是個容不下忠心的刻薄主子,連身邊人一片忠心都要惡意曲解。
半晌,如懿才勉強緩過那口氣,死死盯著阿箬,聲音沉了幾分,
“阿箬,你老實告訴本宮,你心底,究竟是不是真的想做皇上的妃嬪?”
這一次,她步步緊逼,非要一個準話。
阿箬眉眼微抬,神色坦然,不躲不避,她聲音輕柔,
“主兒,深宮之中,奴婢的命,奴婢的榮辱,從來由不得自己,宮中一切起落恩寵,盡數全憑皇上做主,皇上若是垂憐,要奴婢做妃嬪,便是天命天恩,奴婢身為宮人,恪遵聖諭,自然無從拒絕,也不敢拒絕。”
如懿怔怔看著眼前這個沉穩莫測、進退自如的阿箬,心底驟然生出一股徹骨的無力感。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拿眼前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從前那個被她拿捏在手心,隨意擺佈,衝動愚蠢的阿箬,是真的徹底不見了。
如今的阿箬,心有謀算,進退有度,說話滴水不漏,做事分寸精準,再也不是她能隨意掌控,隨意用來襯托自己的棋子了。
殿內一片沉寂,燭火無聲跳動。
如懿攥緊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掐進掌心,那點細密的刺痛勉強讓她維持住了面上的體面。
。口出說再能沒都麼什卻終最,張了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