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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王欽與蓮心結對食的日子了。
宮中並無尋常民間嫁娶的喜慶,沒有嗩吶鑼鼓,沒有花轎紅妝,不過是遵了皇后一句口諭,在太監廡房裡頭挑了間最為寬敞乾淨的屋子,便草草算作了婚房。
蓮心一早便雙目紅腫,淚水從昨夜哭到天明,幾乎沒停過。
她本是皇后身邊最體面的貼身宮女,清清白白的身子,安安穩穩的日子,從未想過自己最終歸宿,竟是配予一個陰戾扭曲的太監,困在卑溼的廡房之中,受盡折辱。
可皇后娘娘的旨意以下,金口玉言,半點不容置喙。
她無依無靠無計可施,只能任由宮人擺佈,被人推搡著送進那間屋子。
紅燭燃了一整夜,燭淚淌了滿臺,她坐在床沿無聲垂淚,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絕望,像被抽乾了所有活氣。
夜色沉沉落下來,深宮萬籟俱寂,連風都歇了。
夜半更深時分,宮內深處忽然隱隱飄來一陣淒厲的女子哀嚎。
那聲音破碎,痛楚,帶著極致的屈辱與悽惶,斷斷續續的,從太監廡房的方向遙遙傳來,穿透沉沉的夜色,落在延禧宮寂靜的院落裡。
一聲又一聲,像刀刃刮在骨頭上,悽切刺骨,聽得人後背發涼。
惢心立在廊下值夜,身子微微發寒,下意識攥緊了袖口,指尖冰涼。
她偏過頭,朝太監廡房的方向望了一眼,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黑沉沉的夜和無盡的風。
那哀嚎又響了一聲,她便再也聽不下去了,低著頭匆匆退回了殿內。
次日晨光破曉,六宮妃嬪照舊齊聚長春宮請安。
眾人依序落座,說著些不鹹不淡的閒話,氣氛和往常一樣溫和妥帖。
可坐了沒多久,昨夜夜半的異響終究被人提了起來。
玫貴人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眉眼帶著幾分敏感細膩,率先開口輕聲道:
“昨夜夜深,臣妾似是聽見太監廡房那邊傳來幾聲女子淒厲的叫喊,都嚇到臣妾腹中的龍胎了,不知諸位姐姐可有聽見?”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的目光微妙地動了動,互相遞了幾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昨夜成婚的蓮心身上。
蓮心立在皇后身側,面色慘白如紙,眼底血絲密佈,眼下一片青黑,渾身瑟瑟發冷。
她頭垂得極低,幾乎要把下巴埋進胸口裡,不敢與任何人對視,狼狽得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鬧市街頭。
金玉妍捏著帕子掩了掩唇角,目光慢悠悠地掃了一圈,忽然開口,
“是啊,好像是從延禧宮的方向傳來的呢?不知道嫻妃娘娘可有聽見?”
如懿聞言,神色平淡,輕輕搖了搖頭,
“昨夜本宮睡得安穩,並未聽見半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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