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嬪自詡是草原上長大的女子,最瞧不上的便是那些嬌滴滴連弓都拉不開的人,今日正好讓皇上瞧瞧,誰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女人。
青棠指尖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站起身來。
她面上沒有露出半分慌張,語氣平和得像一池靜水,
“穎嬪妹妹與皇上玩吧,我騎術是學了些時日,可箭術卻是真的從未涉獵過,怕是要叫妹妹失望了。”
“從未涉獵也無妨嘛。”穎嬪笑得愈發得意,揚了揚手中那把牛角弓,弓弦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不過是拉弓試試力道,又不是非要射中靶心。瑤妃姐姐便露一手,讓皇上也瞧瞧,咱們姐妹誰的本事更合皇上心意。”
皇上坐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在青棠身上落了片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青棠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盤算。
片刻後,她抬眸看向皇上,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怯意,那模樣像是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兔子,可憐巴巴的,卻還是咬著唇點了頭。
“既如此,我便恭敬不如從命。”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是....怕是怕是要汙了皇上的眼了。”
皇上聽了這話,反倒笑了起來,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朕教你。”
青棠搖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倔強的神態,“皇上且坐著,我自己試試便好。”
說著,她從宮女手中接過弓箭。
那弓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牛角做的弓臂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塊鐵。
她學著旁人的模樣,側身站定,左手推弓,右手拉弦,努力將弓臂舉起。
可她的指尖從未握過弓弦,根本使不上力氣,那弓弦繃得死緊,像是跟她作對似的,她咬緊牙關,漲紅了臉,堪堪拉到一半。
“啪嗒——”
她猛地鬆了手,弓箭應聲而落,牛角弓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更不巧的是,那箭簇彈跳而起,鋒利的箭尖劃過她的指尖,帶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嘶——”
青棠低呼一聲,猛地縮回手,指尖上已經滲出一串殷紅的血珠。
皇上原本帶著幾分玩味的眼神,在看到她指尖滲血的那一剎那,驟然收緊。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青棠面前,一把將她的手握在掌中。
“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翻看她的手指,確認只有那一道淺淺的傷口後,才稍稍鬆了口氣,可臉色依舊沉得厲害。
他轉頭看向身旁呆愣的宮女,聲音驟然拔高,厲聲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拿金瘡藥來!”
青棠被他握著手,輕輕掙了掙,沒掙開,便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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