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朱祁鈺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朕不許你說這樣的話。”
汪美麟靠在他懷中,身子微微一僵。
“你是朕明媒正娶的正妃,是朕親自冊封的皇后,賢良淑德,母儀天下。”朱祁鈺一字一句,說得極重極認真,
“這後位,永遠是你的,朕此生,絕無廢后之念。”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人溫婉動人的眉眼,心中那份壓抑已久的情意再也按捺不住。
他的目光變得深沉,眼底滿是動情,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幾分沙啞,
“從前,是朕辜負了你,往後,朕想與你做真正的夫妻,相守一生,不再是有名無實的帝后。”
汪美麟靠在他懷中,沒有抬頭。
如果朱祁鈺此刻低頭去看,他會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不是感動,不是嬌羞,而是一種極致的驚訝,隨即被濃烈的嘲諷和冰冷覆蓋。
前世她費盡心機,痴纏半生,掏心掏肺,用盡一切手段,連命都搭進去了,都換不來他半點垂憐。
他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連一絲溫情都未曾施捨過。
可這一世呢?
她棄了情愛,冷了心腸,處處以退為進,假意成全,從未將他真正放在心上,反倒讓他動了心,動了情,說出“做真正的夫妻”這種話。
原來男人都是這般賤骨頭。
越是上趕著,越是不屑一顧,越是冷漠疏離、欲拒還迎,反倒越是趨之若鶩。
汪美麟在心中冷冷地笑了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微微垂眸,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嬌羞與無措,臉頰泛紅,一副羞澀難擋的模樣。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那樣半推半就地靠在他懷裡,欲拒還迎,恰如其分地迎合著他的情意。
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溫情。
燈花爆了一聲,燭光微微跳動,將兩個人影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帝后二人,終於在這一夜,打破了往日的疏離,成就了真正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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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矇矇亮,汪美麟便起身了。
銅鏡前,她端坐梳妝,任由碧草為她挽起髮髻,插上鳳釵,戴上那頂沉甸甸的鳳冠。
鏡中的人眉眼溫婉,妝容端莊,通身上下挑不出半分錯處,活脫脫一副母儀天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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