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全是假的。
一個騙了他的身份,一個夥同眾人劫走他的妃子。
皇上抬起頭,眼眶泛紅,嗓音卻冷得像淬了霜,
“小燕子、紫薇,欺君罔上,罪無可赦。三日後,午門菜市口,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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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前一日,天壓得極低,鉛灰色的雲層沉沉地墜在宮牆上方,風裹著深秋的涼意穿堂過院,吹得景陽宮廊下的燈籠搖搖晃晃。
永琪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一身素色常服,衣襟有些皺,袍角沾了泥點,像是幾日沒閤眼的樣子,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整個人憔悴狼狽得沒了往日半分皇子的清貴。
他獨自一人踏進景陽宮正殿,腳步虛浮,推門的動作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欣榮正倚在榻上看書,聞聲抬了抬眼。
永琪站在她面前,褪去了從前所有的疏離和傲氣,嘴唇動了動,半晌才開口,
“欣榮,明日行刑,我要去劫囚,帶小燕子走。”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一滾,
“我走之後,額娘......便託付給你了。請你替我,好生照料她。”
殿內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風吹進來,案上的書頁被掀動了一角,又緩緩落下。
欣榮放下手中書卷,抬眸看向他,紅唇緩緩彎起一道弧度,眼底卻冷得像結了冰。
“五阿哥倒是好算計。”
她嗓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一顆顆冰珠子砸在青石地上,
“劫囚乃是謀逆之罪,一旦事發,株連九族親眷,我身為你的嫡福晉,首當其衝第一個被拖下水,如今你要去闖滔天大禍,要我替你擔著滅族的風險,還要替你侍奉孝敬額娘,請問五阿哥,這是什麼道理?”
永琪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翕動了兩下,卻半個字都駁不回去。
他站在那裡,被這幾句話釘在原地,脊背微微佝僂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他想說些什麼來辯白,可心底知道,她說得全對。
他就是自私,就是要把爛攤子全扔給眼前這個從不糾纏他的女人。
他沉默了許久,牙關咬得腮幫子都繃緊了,最終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是我虧欠你,我即刻寫下和離書,放你自由,從此你我兩不相干,我的罪責,再也牽連不到你。”
“和離?”
欣榮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唐的笑話,竟真的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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