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定定看向他,語氣懇切得幾乎帶了央求,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宮外追兵兇險,我怕手下人不聽號令,誤傷了永琪。”
皇上望著她這副為另一個人憂心忡忡的模樣,心口那點酸意翻湧了一瞬,卻在觸及她眼底那層真切的焦灼時,盡數化成了心疼。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鬢邊的碎髮,指腹溫熱地掠過她的耳廓,嗓音低沉而鄭重,
“朕向你保證,朕早已下達手諭,親自傳令帶隊統領,敢傷永琪分毫,格殺勿論,朕答應過你護他周全,就絕對不會食言。”
他收攏了握著她手背的掌心,力道輕柔卻篤定,
“永琪一定會平安無事,你放寬心。”
欣榮垂著眸,睫毛微微顫了兩下,沉默了一瞬,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指尖從他掌心裡抽回來,擱回膝上,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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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日日流轉,承乾宮裡的恩寵依舊。
皇上事事依從欣榮,她要什麼他便給什麼,她不開口他便猜著她的心思提前備好。
可這份表面的安穩底下,有一件事始終像根魚刺似的卡在他喉嚨裡,宮外追捕永琪一行人的事,遲遲沒有進展。
這群人東躲西藏,寧死不肯歸順回宮。
皇上起初只當是他們犟脾氣犯了,可日子久了,他心底漸漸生出疑慮,自己早已下達活捉保全的聖旨,只捉拿不傷人命,即便紫薇身世存疑、小燕子劫囚有罪,也不至於逼得一行人拼死逃竄、幾次三番從刀口下撿命。
他當即密令傅恆,不動聲色地徹查追兵的動向,查那些暗中下死手的人究竟是誰的授意。
徹查數日,真相水落石出。
傅恆跪在養心殿,將查到的密報一字不漏地稟報上來。
所有暗中違抗聖旨、半路截殺、不惜放箭縱火趕盡殺絕的追兵,全部聽命於坤寧宮,皆是皇后私下排程。
皇后厭惡小燕子一眾人屢次犯上,更忌憚永琪,便瞞著皇上私自篡改旨意,暗下殺手,要將他們斬草除根。
皇上聽完,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跳起半寸又落回碟中,茶水潑了滿桌。
原來永琪並非忤逆不孝執意叛君,是皇后步步緊逼趕盡殺絕,把他們的退路一寸一寸地斬斷,才逼得一行人只能亡命天涯。
他心底騰起一股又濃又燙的怒意,幾乎要壓不住了。
可怒意還未平復,另一樁舊案又翻出了新的波瀾。
當初指證紫薇並非皇上女兒,構陷紫薇欺君的舅公舅婆,還有那個當年接生的穩婆,在刑部連日審訊之下,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當堂翻供改口。
三人跪在地上哭作一團,坦言當初的證詞全是捏造,蒲公公用重金威逼利誘收買了他們,刻意篡改了夏雨荷生產的時辰,蓄意汙衊紫薇身世。
紫薇確確實實是皇上當年在大明湖畔與夏雨荷所生的親生女兒。
兩道訊息一前一後砸進養心殿,皇上坐在龍椅上,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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