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小燕子決絕地搖頭,淚水洶湧而下,“你若沒有,你不會在我罵她的時候護著她!你不會在我委屈的時候不哄我!你不會看著她可憐,就忘了我跟著你受過的所有苦!”
她退後一步,退到了月光的陰影裡,望著偌大的紫禁城輪廓,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永琪,我們到此為止吧,我不做還珠格格了,從今往後,我只是小燕子。自由自在、無牽無掛的小燕子。”
永琪渾身冰冷,心口像是被人用鈍刀生生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想留住她,想伸手抱她,想像從前一樣低三下四地哄她回頭。
可腦海裡,又閃過方才承乾宮內欣榮蒼白落淚、柔弱無助的模樣。
兩邊撕扯著,他竟動彈不得,半步都邁不出去。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
小燕子看著他僵立不動的身影,看著他滿眼掙扎猶豫卻始終沒有邁過來的腳,心底最後那一絲微弱的期盼終於徹底、徹底地碎了。————————————————
就在小燕子抬腳徹底踏出宮門,孤身一人即將沒入宮外沉沉夜色的瞬間,紫薇與爾康氣喘吁吁地一路狂奔趕來。
兩人衣冠都跑得歪了,紫薇的髮髻散了幾縷碎髮貼在額角,爾康的袍角沾了一腳的灰。
二人遠遠便看見小燕子一身決絕孤影立在月光下,而永琪僵立在幾步開外,滿目悲慟失神,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紫薇心頭猛地一揪,與爾康對視一眼,快步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攔住了小燕子的去路。
“小燕子!不要衝動!”紫薇死死攥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眼眶紅通通的,語氣懇切焦急,
“你一個人要去哪裡?暫且留下,萬事慢慢再說,不要一時意氣用事,好不好?”
爾康也擋在她身前,溫聲開口,嗓音帶著跑了一路後的喘息,
“小燕子,出宮容易回宮難,你若是今日負氣離去,過往情分便盡數斷絕,再無轉圜餘地,你與永琪相伴數年,歷經生死,何苦為一場爭執、一時誤會,便徹底斬斷所有緣分?先隨我們回去,咱們有話好好說。”
兩人苦口婆心,句句都是真心實意的規勸,死死攔住了執意遠走的小燕子。
小燕子被他們一左一右地攔住去路,連日的奔波苦難和方才那一番情傷刺痛一併翻湧上來,渾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永琪終於回過神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面前。
他站定,微微垂著頭,姿態低到了塵埃裡,嗓音沙啞疲憊,帶著真切的,不加遮掩的歉意,
“小燕子,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抬起眼,望著她滿臉的淚痕和紅腫的眼眶,喉頭滾了滾,
“方才是我太過執拗,只念著欣榮無辜,念著我對她的虧欠,卻唯獨忘了,最委屈、最受傷的人是你,我不該在你受辱生氣的時候不哄你,反而出言反駁你,讓你心寒難過。”
他垂著眼眸,眼底是無盡的愧疚與坦誠,嗓音低而鄭重,
“你信我,我愛新覺羅永琪心裡從頭到尾,最愛的人都是你小燕子,從未變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