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時日還長,阿箬不急,她有的是耐心,慢慢跟那些人算賬。
尤其是正殿裡那位她的好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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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從廊下穿過來,帶著早春夜裡那股冷意,拂在臉上冷冰冰的。
惢心側頭看了阿箬好幾回,終於忍不住湊近半步,壓著嗓子軟聲道:
“阿箬姐姐,你臉色不好,要是身子不舒服,不如先回去歇一歇,這兒有我守著,誤不了差事。”
阿箬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裙襬下一截青磚縫上。
她指尖微微蜷起來,又鬆開,把那翻湧到喉嚨口的恨意一寸一寸硬生生壓回肚子裡,面上只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
“無妨。不過是一時走了神,我在這兒守著就好。”
她怎麼可能走?
今晚這出戲,她得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裡,好生看看烏拉那拉如懿是怎麼自作聰明地往皇上的逆鱗上撞。
惢心見阿箬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股不容再勸的堅定,便不再多嘴,乖乖退回自己那側站好,垂手恭立。
殿裡頭暖融融的光從雕花格扇裡滲出來,隔著一扇門,裡頭的話音便格外清楚。
“皇上,”如懿的聲音沙沙地響起來,“今日是臣妾生辰,臣妾別無所求,只想求皇上一件事,先帝后宮裡,有許多妃嬪到死都沒得過追封,有的孤苦一輩子,年紀輕輕就沒了,連個名分都沒留下。臣妾瞧著心裡難受,斗膽求皇上追封她們位分,好歹讓逝者得些體面。”
阿箬在廊下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瞧瞧,多會說話,不提李金桂三個字,只泛泛說“許多妃嬪”,可皇上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她指的是誰。
果然,皇上的聲音沉下來,隔著門都聽得見那幾分按捺著的不耐,
“朕知道你的心意。可有些事、有些人,只能爛在肚子裡,提都不能提。”
這話裡的忌諱已經夠重了,但凡換個聰明人,就該順著臺階往下溜。
可如懿偏不。
她像全然聽不出皇上話裡的推拒,軟綿綿地又頂上去,“臣妾不求高位,只求一個太貴人的名分罷了,位分低微,礙不著什麼,不過是讓逝去的人能安息。”
廊下的阿箬幾乎要笑出聲來。
如懿心裡那點算盤,她前世用了好些年才撥清楚。
什麼悲憫逝者,什麼惻隱之心,不過是想借李金桂的身世在皇上跟前標榜自己通透坦蕩、與眾不同。
順帶還踩一踩宮裡那些爭寵獻媚的妃嬪,瞧瞧,我如懿不爭不搶,一心只替皇上著想,多清高,多幹淨。
殿內還在你來我往地磨,如懿話裡的意思一步都不肯退,翻來覆去地求,軟磨硬泡地纏。
阿箬聽著,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越勾越深。
“你今日為何偏偏要提此事!”








